初夏的边

日子走到春末，脚步就慢了下来。

地里的事少了，苗都长稳了，只需要隔三差五去锄一遍草、看看墒情。田埂上的草却疯长起来，没几天的工夫，就把土路的两边铺得绿茸茸的，踩上去软软的。柳絮早就飞尽了，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一天比一天密，一天比一天绿得深。

"夏天是不是快到了？"贺峻霖放学回来，把书包往桌上一搁，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快了。"奶奶在灶房里应他，"你看那黄瓜藤，都爬上架了。"

院子里，黄瓜藤果然缠上了竹架，细细的须子一卷一卷，勾得牢牢的。叶片底下，藏着一根根手指头粗的小黄瓜，顶着嫩黄的残花。贺峻霖蹲下去看了半天，伸手想摸，又缩回来："还没长大，再等等。"

"等什么等，"刘耀文的声音从墙外传来，人随声到，翻墙头进来，"黄瓜要趁嫩摘，老了就不好吃了！"他嘴里说着，手已经伸向藤上那根最粗的。

"别动！"贺峻霖一把按住他，"那根才手指粗，你就惦记上了？"

"我这是替它着急，怕它长得太慢！"

两人正闹着，宋亚轩、丁程鑫他们也到了，一人手里还攥着一把刚从田埂上掐的野花，黄的、紫的、白的，一捧捧往窗台上插。张真源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进门先问："西瓜苗长得咋样了？"

"好着呢。"严浩翔从门外进来，手里捏着一根西瓜藤的嫩须，"我去看过了，刘叔家那块瓜地，藤都爬开了，开了好几朵小黄花，花屁股上都坐果了。"

"真的？"刘耀文眼睛一亮，"那今年夏天有西瓜吃了！"

"还早呢，"严浩翔笑他，"坐果到熟，还得一个多月。你天天去数，它也不会快一天。"

"那我隔天去数！"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起一片橘红。七个人坐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晚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新翻的泥土味、青草的涩味，和一点点、快要熟起来的暖意。远处的麦田里，麦穗正一天天鼓起来，沉甸甸地低着脑袋；油菜角也黄了，再过些日子就该收了。

"我记得去年这时候，"丁程鑫忽然说，"咱们还在溪里摸螺蛳。"

"今年也去！"刘耀文立刻接话，"等水再暖一点就去！"

"还摸螺蛳，还放风筝，还看萤火虫。"贺峻霖掰着指头数，"还得吃西瓜，吃玉米，吃菱角。"

"你一年到头就惦记这些。"严浩翔笑他。

"过日子嘛，不就惦记这些！"

暮色渐浓，老槐树的影子罩下来，把七个人拢在一片阴凉里。蝉还没开始叫，但已经能听见远处有几声零星的、试探似的鸣响，叫两声，又停住，像在攒着劲儿等夏天正式开场。

日子就是这样，不声不响地，把一个季节送到另一个季节的门槛上。夏天已经站在门外了，只差一阵风，把门推开。

笑声在春天的田埂上飘散开。夕阳把七个少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绿油油的苗地里，像一排正在长高的树。庄稼在长，少年们也在长，都在这片土地上，谁也不急，一天一天地，往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