荠菜

春天是从野菜开始的。

几场暖阳一晒，田埂上、山坡上、溪边的草棵里，就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荠菜贴着地皮长，叶子嫩嫩的，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一丛一丛，藏在去年的枯草底下，不蹲下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挖荠菜去！"贺峻霖提着小竹篮，一大早就来砸马嘉祺家的门，"我奶奶说，荠菜馅的饺子，一年就吃这一回鲜！"

等他俩到山坡上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丁程鑫蹲在田埂边，手里的镰刀头又快又准，贴着土皮一铲，一棵完整的荠菜就出来了，抖抖土，扔进篮子里。宋亚轩跟在他后头，专门负责捡漏："你铲太快了，这棵你落下了！"

"那是留着长的！"

"骗人，你就是没看见。"

刘耀文最没耐心，挖了半篮就坐在地头歇着，捏着一根草茎叼着玩。张真源走过来，把自己篮里的荠菜往他篮里匀了一把："喏，我这多。"

"真源哥，你真好。"刘耀文立刻眉开眼笑，接过篮子，屁颠屁颠地跟在张真源后头，一口一个"哥"喊得亲热。

严浩翔没怎么动手，他蹲在溪边，把挖好的荠菜一棵棵放到水里洗，根上的泥搓干净，叶子一片片摊开，洗得清清爽爽，码在石头上晾着。马嘉祺蹲在他旁边，帮着把洗好的菜捆成一小把一小把。

"荠菜得挑嫩的，"严浩翔头也不抬，"开花的就老了，嚼不动。"

"你懂得还挺多。"

"我娘教的。"

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每个人篮子里都满了。七个人在山坡上找了个向阳的地方坐下歇脚，荠菜的清香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弥漫开来。贺峻霖捻着一棵荠菜看，叶子在阳光下薄薄的，绿得透亮："这菜包饺子，得多放点香油。"

"还有肉末。"刘耀文补充。

"你三句话离不开肉。"丁程鑫笑他。

"我长身体！"

下山的时候，太阳正好。七个人提着满当当的篮子，排成一溜走在田埂上。贺峻霖的奶奶早就和好了面，等着他们回来。荠菜焯水、切碎，拌上肉末和香油，满屋子都是那股清鲜的香。七个人挤在灶房里，学着包饺子，手法生疏，包出来的饺子东倒西歪，奶奶看着直摇头，又忍不住笑："你们这是包饺子还是包元宝？"

"元宝！"贺峻霖理直气壮，"奶奶你看我这个，多像船！"

"像船，那就下锅吧。"

饺子下锅，白白胖胖的在水里翻着跟头。荠菜的清香随着热气弥漫开来，把人整个裹住。捞出来咬一口，鲜得人眯起眼，汁水在嘴里化开，带着春天的、泥土的、太阳的味道。

"真好吃。"刘耀文腮帮子鼓鼓的。

"那当然，一年就这一口鲜。"

窗外的天蓝得透亮，柳枝已经绿得成串了。春天就这样，从一棵荠菜开始，一点点地，把日子染成了新的。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