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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榻边,低头看着谢燕来那张因为失血而褪尽血色的脸,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对谢燕来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我以为我算无遗策,却不料还是棋差一着。”

“此番是我连累了你们……”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落在空气里,很快就被殿内的沉默吞没了。
榻上的谢燕来忽然动了动。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嘴唇翕动了几下。
楚朝俯了俯身,听见他喉咙里含混地滚出两个字来,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但她离得近,辨出来了。

“……阿恬。”
楚朝直起身来,目光在那张昏睡的脸上停了一瞬,嘴角那抹弧度又浮上来,没有说什么,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把榻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禾恬正好端着盆子从外面回来了,她把盆放回架子上,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一转身,就看见楚朝正看着她。
禾恬愣了一下。
“怎么了大人?”

楚朝摇了摇头。

“没什么。”

“把药给他喂了吧,阿乐熬了有一会儿了。”
阿乐这才想起来,手忙脚乱地从托盘上端起那碗黑褐色的药汤递过来。
楚朝接过去,转手递给禾恬。
禾恬接过来的时候碗底还有点烫手,她低头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子,鼻尖凑过去闻了闻,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
“这味儿……闻着都像能把人苦活过来。”

她小声嘀咕着,在榻边坐下。
她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又吹,怕烫着他,又拿手背贴了贴勺底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才轻轻送到谢燕来唇边。
昏迷中的人嘴唇紧闭着,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一小半。
禾恬拿帕子给他擦干净了,耐着性子又舀了一勺,这回她把勺沿抵在他下唇上,多等了一会儿,谢燕来的喉咙动了动,总算是咽下去了半口。
禾恬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手里的勺子却没有停,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又轻又慢,跟平日里那个风风火火的禾恬简直判若两人。
阿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默默把目光移开了,假装在研究窗棂上的木纹。
楚朝站在一旁,看了片刻,把目光收回来,转向阿乐。
她方才一直搁在心里的事,此刻才问出口。

“我让你查的人,查到了没有?”
阿乐回过神来,连忙正了正神色。

“方渡,邓弈的门生,去年刚调任舟楫司马。”

“萧珣的船,就是拿着他给的文书从码头放行的。”
楚朝听完。她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不重,可阿乐听得后背一凉。

“好个阳奉阴违的邓太傅……”
榻上的谢燕来还在昏睡,碗里的药已经喂了大半,禾恬把最后一勺送进他嘴里,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然后端着空碗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那张苍白的脸。
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把碗放回托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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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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