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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燕来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殿内还燃着隔夜的烛,火苗矮矮地趴在烛芯上,将灭未灭。
晨光从窗缝里渗进来,灰蒙蒙的,照不亮什么,只是让殿里的暗色稍微淡了一层。
他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头顶的承尘,然后是榻边趴着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禾恬趴在床沿上,胳膊叠着垫在脸下面,睡得很沉。
头发散了几缕在颊边,随着呼吸轻轻动着。
她的另一只手还搭在榻沿,指尖离他的手不过半寸的距离。
谢燕来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动作很慢,伤口的牵扯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更缓。
指尖快要碰到禾恬脸颊的时候,他的喉咙忽然一阵发痒,压不住的咳嗽从胸腔里翻上来。

“咳……咳……”
禾恬几乎是弹起来的。
她睡得浅,有点动静就醒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醒了?”

她眨了两下眼,看清谢燕来的脸之后,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连忙把他从榻上扶起来,拿枕头垫在他腰后。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伤口疼不疼?”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你等会儿我去给你倒……”

谢燕来靠稳了,缓了两口气,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我没能完成军令。”
声音很哑,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的目光垂着,没有去看禾恬。
禾恬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把枕头拍了拍,放回他身后,直起身来看着他,眉毛拧了起来。
“人活着就好。”

“而且这也不怪你。”

“邓弈派了门生,下调令开码头,才给了萧珣从水路逃脱的机会。”

“谁能算到码头那边还有这种弯弯绕绕的关节?”

谢燕来没有说话。
禾恬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
“长公主说了,这回是被邓弈那个老狐狸摆了一道。”

“已经派人去查了。”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一件。”

“把伤养好。”

“别的都别想。”

她说着端起旁边温着的半碗水,递到他嘴边。
谢燕来看了她一眼,伸手要接,禾恬没有松手。
“你手上没劲,别逞强了。”

谢燕来沉默了一瞬,把手放了下去。
禾恬把碗沿凑到他唇边,一点一点地喂他喝了小半碗水,又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
“再睡一会儿吧,”

禾恬把碗放下,拍了拍他的被角,
“太医说你这几日要好好将养,不能下床,不能动气,不能……”

她数着数着停了,歪头看他。
“你听进去了没有?”

“闷葫芦。”

谢燕来看着她。

“嗯。”
禾恬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在榻边坐下来,把胳膊往床沿上一搭,下巴搁在手臂上,歪着头看他。
“那你睡吧,我就在这儿。”

“你醒了要是没看见我,喊一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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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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