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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禾恬换了个姿势,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托着腮帮子想了想,开口说。
“小姐,我觉得吧。”

“楚将军送你来楚都,不一定是因为你那些话伤了他的心。”

“你想想,那么多年来他都不让你来,怎么你一吵他就松口了?”

“他那个人啊,在军营里统帅千军万马,可在你面前,他就是个……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过不去的爹。”

她说到一半觉得自己用词太大胆了,缩了缩脖子,偷瞄了楚朝一眼。
楚朝没凶她。
禾恬胆子就大了起来,接着说。
“而且你想啊。”

“他要真是因为被伤着了才答应,那他应该气鼓鼓地让你走。”

“然后自己在云中郡喝闷酒,才不管你路上有没有流寇、胡骑呢。”

“可他把你送来,还让钟叔一路护送,还给安排好了楚院……”

她伸出手指头挨个数。
“这说明他心里盘算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您那些话啊,不是把他推开了,可能是正好戳中了他自己一直在犹豫的事儿——他啊,就是缺一个你替他拍板。”

楚朝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有几分意外。
禾恬嘿嘿笑了一声,又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裳后面的灰。
“所以小姐您就别在那儿‘伤了阿爹的心’啦。”

“您爹要真能被您几句话伤着,那他在边疆仗还怎么打?”

“那些胡骑骂人的话可比您狠多了!”

楚朝被她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随即又收了回去。
禾恬也不再说了,重新蹲回石阶上,看楚朝的侧脸,心里想着:
反正我来楚都就一件事,护好她,让她开心。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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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月,楚院里的日子过得比禾恬想象中的要枯燥得多。
楚朝每日卯时便起,对着铜镜练习容止仪态——走路步子要小,呼吸要轻,袖口要压住,腰背要挺直,嘴角上扬的弧度要恰到好处,笑不露齿,言不出格。
禾恬一开始还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觉得“有意思”。
没过几日她就发现,有意思归有意思,换她自己来就是一塌糊涂。

“你先试试,”
楚朝有一日对她说,

“从廊下走到那棵梧桐树下,步子要稳,肩不能晃,下巴微收,目视前方——”
禾恬信心满满地走了出去。
第三步就绊了一下。
原因是她习惯性地想把步子迈大,但那身文绉绉的裙裾又勾住了脚踝。
禾恬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回头冲楚朝尴尬地笑了笑,重新走了一遍。
这次倒是没摔,但那个劲儿怎么说呢——用后来教引嬷嬷的话讲,就是“这位姑娘走起路来像要去翻墙”。
禾恬本人对此的评价是。
“翻墙怎么了?”

“翻墙也是本事。”

至于坐姿、站姿、端茶、倒水、见人行礼、笑不露齿……
禾恬试了一圈之后,非常果断地——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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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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