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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脸提你娘？”
“她要是知道你这般任性妄为，九泉之下也要寒心。”
这话像一把刀子。禾恬看见楚朝的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只愿追随自己的心意而活，便是任性吗？”
“我娘亲若是还活着，定然不会希望我做一个只会乖顺的女娘。”
“她绝不会像你这般自大，她定然会在乎我的心。”
楚岺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楚朝没有停，那些积攒了十几年的话像决了堤的水，一句接一句地往外涌。
“是，你是从无败绩的大楚战神，是万人敬仰的卫将军——可你何曾问过一句，我想不想要做将军的女儿！”
“从小到大，别的女娘有双亲照护，而我呢？”
“是无人看顾的泥猴儿。”
“我可曾向阿爹你哭诉抱怨过一句？”
“我不敢向你索求哪怕一点点的关心，因为你太忙了！”
“忙着护佑你的边关百姓，忙着树立你的赫赫威名，你忙到，根本无暇关心一句你的女儿究竟想要什么！”
说到最后，楚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营帐里静得能听见风从帐外掠过的声音。
禾恬攥紧了拳头。然后她听见了掀帘的声响。
楚岺大步流星地从营帐里走出来，面色铁青。
禾恬连忙低了低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余光瞥见他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像一头发怒又无处发泄的猛兽。
楚岺没有看她，大步走了。
禾恬目送他消失在营帐之间的拐角，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掀帘跨了进去。
楚朝站在原地，背对着营帐门口，肩膀微微发抖。
“大人，”
禾恬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走到她旁边，想了想，还是把酝酿了半天的话咽了回去——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还不如不说。
楚朝没有应声。
禾恬便也不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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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都。
楚院。
楚朝站在廊下，她望着远处楚都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
“怎么了大……小姐？”
禾恬蹲在她旁边的石阶上，把“大人”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小姐”。
这里是楚都，不比云中郡，钟叔三令五申过，在外不能叫人“大人”，不能露了行伍里的习惯。
楚朝把目光从檐角收回来，声音轻轻的。
“我想我那番话一定伤了阿爹的心。”
“不然他怎会轻易如我所愿，将我送至楚都，送入陛下赐他的那座楚院。”
禾恬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她本来想说什么“你想多了你爹就是嘴硬”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跟了楚朝这么久，早就摸透了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表面上风风火火什么都敢说，可在“阿爹”这件事上，她比谁都心软，比谁都怕自己做得过了。
于是禾恬换了个姿势，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托着腮帮子想了想，开口说。
“小姐，我觉得吧。”
“楚将军送你来楚都，不一定是因为你那些话伤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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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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