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胃里像有把火在烧,灼痛感从胃部蔓延到喉咙。
美羊羊蜷缩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她没吃一口东西,没喝一滴水。
身体很沉,轻飘飘的,像要浮起来。
门外很安静。
喜羊羊没有敲门,没有劝她,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种安静,比逼迫更让人心慌。
黄昏时分,卧室门开了。
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白粥,冒着热气,米粒熬得开花,清香扑鼻。
他走得极稳,碗里的粥没溅出一滴。

“三天了。”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掌心很凉,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

“脱水了。再不吃东西,要进医院了。”
美羊羊别开脸。
嘴唇干裂,起了皮。
“不吃。”

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我知道你在抗议。”
喜羊羊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抗议我收走刀,抗议我锁门,抗议我控制你的一切。”

“但这和吃饭没关系。”
粥的香气钻进鼻孔。
胃痉挛得更厉害了。

“张口。”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哄小孩的耐心。

“乖。”
美羊羊死死闭着嘴。
牙齿咬得咯咯响。
喜羊羊没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勺子放回碗里。
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
美羊羊愣住。
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下一秒,他俯下身。
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她不得不张开嘴。
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
温热的液体渡了进来。
带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还有那股淡淡的薄荷味。
美羊羊猛地瞪大眼睛,想推开他。
身体却软得没一丝力气。
粥滑过食道,落入胃里,激起一阵剧烈的抽搐。
她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喜羊羊松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

“慢点。”
他说。

“没人跟你抢。”
咳出眼泪,美羊羊瘫在枕头上,大口喘息。
嘴里全是他的味道。
不是粥的味道。
是他。

“还要吗?”
他又舀起一勺,递过来。
眼神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美羊羊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刚强行把食物渡进她嘴里的少年。
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
她明白了。
这就是他的方式。
温柔的,坚决的,不留余地的。
你不吃,他就喂。
用他的方式喂。
她张开嘴。
机械地,顺从地,咽下那勺粥。
一勺,两勺,三勺。
碗见底了。
胃里沉甸甸的,恶心,却又诡异地踏实下来。
喜羊羊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
指腹轻轻蹭过她干裂的嘴唇,带来一丝微弱的湿润。

“这才对。”
他笑了笑,像完成了一项工作。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也是我的。”
他站起身,收拾好碗勺。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明天,”
他说。

“我会做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门关上。
美羊羊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
胃里翻江倒海。
她分不清那是生理的恶心,还是心理的崩溃。
只知道,从今天起。
连饥饿,都不属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