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照进客厅。
美羊羊醒得很早。
或者说,一夜没睡。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切菜声,碗碟碰撞声。
喜羊羊在做早餐。
她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间公寓,像个精致的标本盒。
干净,整齐,死寂。
她走到厨房门口。
喜羊羊背对着她,正在煎蛋。
油温正好,蛋液滑进锅里,边缘迅速泛起金黄的蕾丝边。
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干净的小臂。

“醒了?”
他没回头,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

“早餐马上好。”
美羊羊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刀架上。
空的。
昨天那里还插着一把水果刀,一把厨刀。
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转身,走进卫生间。
牙刷,杯子,毛巾。
都在。
但镜子前的剃须刀不见了。
洗手台下的清洁剂也不见了。
连窗台上的绿萝,都被移走了——那是妈妈最喜欢的植物,叶子宽大,汁液微毒。
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喜羊羊端着早餐出来。
煎蛋,烤吐司,一杯温牛奶。
摆盘很精致,像餐厅里的套餐。

“吃吧。”
他把盘子放在她面前,然后拉开餐椅,坐在对面。
美羊羊没动筷子。
她盯着他,盯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刀呢?”

她问,声音干涩。

“收起来了。”
喜羊羊喝了口牛奶,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还有剪刀,绳子,胶带……所有锋利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不安全。”
他放下杯子,玻璃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昨天想报警。”

“谁知道你今天会想做什么?”

“割腕?跳楼?还是吞药?”
他一个个数着,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种近乎理性的担忧。

“我不能让你受伤。”

“一点伤都不行。”
美羊羊笑了。
很轻,很冷。
“你是怕我死。”

“还是怕你的东西坏了?”

喜羊羊看着她,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也笑了。
不是冷笑,是一种很温和,很理解的笑。

“都有。”
他坦诚地点点头。

“你死了,我会难过。”

“你毁了自己,我会心疼。”

“所以,为了我们都好——”
他伸手,轻轻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掌心干燥,温暖,却让她遍体生寒。

“我帮你控制。”
他说。

“既然你控制不住自己,那我就帮你。”

“从今天起,你不用想这些。”

“不用想怎么逃,不用想怎么反抗,甚至不用想怎么伤害自己。”

“你只需要活着。”

“按我安排的方式,活着。”
他收回手,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动作优雅,从容。

“吃完把碗放水池就行。”
他站起身,走向书房。

“今天不出门,我在家办公。”

“有事叫我。”

“虽然,”
他在书房门口停下,侧过头,补了一句:

“你知道叫也没用。”
门关上。
美羊羊看着桌上的早餐。
煎蛋的蛋黄很圆,很完整。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盯着她。
也盯着她被彻底剥夺的,最后一点对自己身体的主权。
她终于明白。
他不仅要她的顺从。
他要的是一种绝对的、彻底的、连死亡都无法威胁的掌控。
她连死,都得经过他的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