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撞墙的代价

那面墙是白色的。

乳胶漆，平整，坚硬。

美羊羊盯着它，看了很久。

胃里的粥已经消化了，只剩下酸水。

喜羊羊说得对，身体是诚实的。

它接受了营养，就背叛了意志。

她慢慢下床。

双脚踩在地板上，冰凉。

房间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

像倒计时的钟摆。

她往前走。

一步，两步。

距离墙面越来越近。

墙上挂着一幅画，是抽象派的色块，看不出是什么。

她盯着那幅画，盯着画框坚硬的棱角。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额头。

平平的，光滑的。

没有什么特别。

她深吸一口气。

助跑，加速。

身体前倾，朝着那面墙，撞过去。

“砰！”

一声闷响。

不是头骨碎裂的声音，而是被拦截的声音。

一双手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她。

手臂像铁箍一样勒住她的腰，猛地往后一拽。

巨大的惯性让她向后仰倒，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喜羊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也许一直就在门外。

他抱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地喷在她耳后。

不是愤怒的喘息，是惊魂未定的，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他声音哑了，半天没说出第二句。

只是手臂越收越紧，勒得她肋骨发疼。

美羊羊没挣扎。

她只是看着那面墙。

距离她的额头，只有几厘米。

就差那么一点。

喜羊羊转过她的身子，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而是翻涌着某种压抑的、骇人的东西。

他拇指用力，按在她颧骨上。

美羊羊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她忽然觉得，死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死是安静的。

不像现在，被他抱着，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像一面鼓，敲在她背上。

她小声说

喜羊羊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股骇人的情绪被压了下去，换成了一种更可怕的冷静。

他松开手，却没放开她，而是拖着她，走到床边。

从床头柜的抽屉里，他拿出一卷绷带。

白色的，医用纱布。

美羊羊开始发抖。

他声音很轻，像在哄她。

他让她坐在床上，然后，用绷带一圈一圈缠住她的手腕。

动作熟练，紧实，像在包扎一个易碎的伤口。

绷带另一端，系在床头的铁栏杆上。

他系好结，拍了拍她的脸颊。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冰冷。

美羊羊看着自己被缚住的手腕。

白色的绷带，衬着苍白的皮肤。

像镣铐。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转身离开。

这一次，门锁上了。

咔哒。

美羊羊坐在床上，手腕被固定着。

动弹不得。

她看着那面墙。

还是那么白，那么平整。

只是现在，她连撞上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终于明白。

他不是不让她死。

他是让她活着，并且清楚地知道，活着这件事，已经不由她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