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那天,班里很热闹。
彩带,气球,黑板上的雪花剪纸。
老师组织交换礼物,抽签决定送给谁。
美羊羊抽到的卡片,是红色的。
上面印着一行烫金的小字:
“To my dearest.”
(致我最爱的人。)
她捏着那张卡片,指尖发凉。
全班五十个人,谁会是那个“dearest”?
她不敢猜,也不想去猜。
礼物堆在讲台上。
包装精美,丝带蝴蝶结打得漂漂亮亮。
轮到美羊羊上台拿礼物时,她选了一个最小的,方方正正的盒子,裹着银色包装纸。
回到座位,她拆开。
盒子里,是空的。
只有一张揉皱的便签纸,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
“你值得更好的。”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
她抬头,看向最后一排。
喜羊羊正低头拆他的礼物。
是她刚才放在讲台上的那个盒子——那个她故意放空了的盒子。
她以为他会生气。
至少,会有点难堪。
可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空盒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
是一种很温柔,很满足的笑。

“看来,”
他站起身,手里拿着那个空盒子,声音清晰地传到教室每个角落。

“有人忘了放东西进去。”
全班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好奇地,探究地,看着他们。
喜羊羊朝她走来。
步伐很稳,不快也不慢。
他停在她的课桌前,把那个空盒子轻轻放在她桌上。

“没关系。”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海。

“我准备了备用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信封。
泛黄的,边缘磨损的,一看就有年头的信封。
他当着全班的面,抽出里面的照片,放在她面前。
照片有点模糊。
是小学的操场。
阳光很好,一个小女孩穿着粉色连衣裙,坐在秋千上,笑得很开心。
是美羊羊。
六岁的美羊羊。

“这才是,”
喜羊羊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照片上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女孩。

“最好的礼物。”
教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怎么会有她小时候的照片?”
“好变态啊……”
“但他们不是一对吗?”
美羊羊盯着那张照片。
六岁的自己,眼睛亮晶晶的,什么都不懂。
不知道未来会遇见谁,不知道会被谁盯上,不知道有一天,连童年的笑都会被当成礼物,摆在众目睽睽之下。

“收好。”
喜羊羊把照片塞进她手里,合拢她的手指。
力道很轻,却让她动弹不得。

“这是你的过去。”

“也是我的。”
他转过身,面向全班。
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抱歉,让大家见笑了。”
他说。

“我只是觉得,比起现在的礼物,回忆更珍贵。”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有几个人跟着拍,大多数人沉默着,眼神复杂。
美羊羊坐在那里,握着那张照片。
照片背面,有一行很小的字,用蓝墨水写的:
“从那时起,就在等你长大。”
她终于明白。
这场游戏,在他那里,从来没有开始,也永远不会结束。
因为它早就写在了过去。
写在她还没来得及拥有“自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