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客厅里的行李箱

妈妈出差那天，雪下得很大。

出租车在楼下等着，后备箱塞满了行李。

妈妈一边系围巾，一边不放心地回头叮嘱

美羊羊摇头

妈妈匆匆亲了她一下，转身跑进雪地里。

车门关上，尾灯在雪幕中拉出两道红线，很快消失在路口。

家里一下子空了。

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的流水声。

美羊羊把门反锁，又去检查了一遍窗户。

防盗链挂上，插销插紧。

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电话。

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拨号。

拨给妈妈，拨给老师，甚至拨给警察。

可她没有。

她只是蜷缩着，听着窗外的风声。

天快黑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

一声，两声。

美羊羊僵在沙发上，没动。

门铃又响了几声，然后停了。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停在门口。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粒的味道。

喜羊羊站在门口。

他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肩上落着未化的雪。

头发和睫毛都是湿的，看起来有点狼狈，却依旧挺拔。

他把行李箱立在玄关，换鞋，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美羊羊站起来，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很单薄。

喜羊羊走过来，把行李箱靠墙放好。

他没再多说，只是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他探出身，看向她

美羊羊没回答。

她看着那个行李箱。

银色的，硬壳，看起来很坚固。

像一口缩小版的棺材，堂而皇之地停在她家客厅。

晚饭是他做的。

简单的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

他手艺不错，盐放得刚好，葱花也撒得均匀。

美羊羊没动筷子，他也只是安静地吃自己的，不劝，不问。

饭后，他收拾了碗筷，擦干净桌子。

然后，他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客厅。

他说。

美羊羊盯着他铺床单的动作。

深灰色的床单，和他的卫衣一个颜色。

枕头，被子，甚至还有一瓶放在床头的水。

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她转身回房，锁上门。

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偶尔翻身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她以为自己会整夜睡不着。

可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器材室。

门关着，锁着。

外面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有人轻轻推她。

她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

床边坐着一个人影。

喜羊羊。

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坐在她床边，手轻轻搭在被子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美羊羊往床角缩了缩。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神很清醒，一点也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她抱紧被子。

他伸手，不是碰她，而是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掖好被角。

动作温柔得像在照顾一个病人。

他站起身，却没有立刻走。

而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说。

房门轻轻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锁门的声音。

是他在外面，把门留了一条缝。

美羊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光影。

她知道，他没睡着。

他就在外面。

在客厅里。

在这个她曾经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而现在，连这里，都不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