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牌很沉。
美羊羊把它握在手心里,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选了校外那条河。
人少,僻静,岸边种着一排柳树。
风一吹,柳条扫过水面,像谁在轻轻擦拭什么。
她没犹豫。
手臂扬起,用力一甩——
金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噗通”一声,沉进水里。
水面荡开几圈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美羊羊站在岸边,看着那片水域。
心里有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对他说了“不”。
哪怕只是扔掉一块金属。
她转身往回走。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风吹在脸上,也不再那么冷了。
第二天清晨,她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
喜羊羊还没来。
他的座位空着,阳光落在桌面上,干净得刺眼。
美羊羊放下书包,拉开抽屉。
动作顿住了。
抽屉里,躺着一张照片。
拍立得,边缘有点卷曲。
照片上是夜晚的河边。
路灯昏黄,照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喜羊羊站在她昨天站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枚金牌——和昨天那块一模一样,在夜里泛着冷光。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
「我看见了。」
没有标点,没有落款。
就像他本人一样,冷静,笃定,不留余地。
美羊羊的手指开始抖。
她猛地抬头,看向教室门口。
喜羊羊正站在那里。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很整齐,看起来温和又无害。
他走进来,步伐很稳。
经过她座位时,他停下,伸手——不是碰她,而是轻轻抽走了她手里的照片。

“拍得不好。”
他把照片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语气像在点评作业。

“光线太暗了,你的脸没拍清楚。”
“你……”

美羊羊声音发颤
“你跟踪我?”


“纠正一下。”
喜羊羊把照片夹进课本里,低头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是保护你。”

“扔掉的东西,我帮你捡回来了。”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下次再扔,我就把你锁起来。真的锁起来。”
他说完,直起身,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翻开书,开始早读。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么好看,那么正常。
正常到美羊羊开始怀疑——
昨晚的河边,是不是只是一场噩梦?
直到她低头,看见自己掌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是金牌太沉,勒出来的。
不是梦。
他看见了。
他一直在看。
美羊羊把掌心攥紧。
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清醒。
她终于明白:
她扔掉的不是奖牌。
是她对自己生活的最后一点控制权。
而他,轻而易举地,就把它捡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