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奖牌的重量

篮球赛决赛那天，全校都去了。

操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欢呼声、哨声、广播里的加油稿，混在一起，吵得人心慌。

美羊羊坐在看台上。

脚踝还没好透，她裹着那条米白色围巾，把自己缩在外套里。

比赛很激烈。

比分咬得很紧，直到最后一分钟。

喜羊羊拿到了球。

他从三分线外起跳，手腕一压——

球划出一道很高的弧线，空心入网。

终场哨响。

全场沸腾。

队员们抱在一起，教练冲进场内。

闪光灯亮个不停，相机对准那张刚拿下MVP的脸。

喜羊羊没接受采访。

他穿过人群，径直朝看台走来。

掌声还在继续，但美羊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一切。

他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她。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滴在校服领口上。

他说

不是请求，是陈述。

美羊羊没动。

她看见他手里拿着那枚金牌，阳光照在上面，反光刺眼。

喜羊羊自己走上来了。

他拨开挡在前面的同学，步伐很稳，像早就规划好了路线。

他停在她面前，声音不大，却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

他伸手，不是牵她，而是虚虚地护在她腰侧。

那种姿态，像在宣告所有权，又像在防止她逃跑。

美羊羊被半扶半带地领到球场中央。

广播里还在播报他的名字，掌声雷动。

喜羊羊转过身，面对她。

全场安静了一瞬。

他把那枚金牌摘下来。

绳子很长，金色奖牌沉甸甸的，在他指尖晃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半步～

他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

他上前一步，把奖牌套过她的头，轻轻落在她锁骨下方。

金属贴着皮肤，冰凉，却烫得她发抖。

他在她耳边说，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温热，潮湿。

美羊羊低着头，不敢看周围。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自己背上。

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

他忽然说

她愣了一下，手指碰到奖牌边缘。

喜羊羊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围巾，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嘴唇上。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轻得像羽毛。

却比任何亲吻都更具侵略性。

观众席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没人听见那句低语。

只有她听见了。

美羊羊站在球场中央，脖子上挂着不属于她的荣耀。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可她忽然觉得冷极了。

因为她知道——

这块奖牌不是奖励。

是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