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凌晨三点的路线图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正文

那天晚上，美羊羊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走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里。

两边都是门，每扇门上都写着她的名字。

她一直跑，一直跑，却怎么也跑不到尽头。

醒来时，手机屏幕亮着。

凌晨3点17分。

不是闹钟。

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空白。

附件只有一个PDF文件。

文件名是她的学号。

她点开。

手指在屏幕上僵住。

那是一张地图。

青岚镇的中心区域，被放大到清晰可见。

上面用红色的线，密密麻麻地标记着轨迹——

便利店、公交站、书店、奶茶店、回家的路口……

每一个她去过的地方。

每一个她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刻。

地图上还有时间戳。

10月12日 17:03 出校门

10月12日 17:15 进入便利店

10月12日 17:22 离开便利店

……

精确到分钟。

美羊羊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冷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打开电脑，插上网线，登录社交账号。

聊天记录很干净。

没有陌生人加她，没有可疑链接。

她甚至很少发动态，朋友圈也设置了三天可见。

可那个人知道。

他知道她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知道她在哪家店停留了多久，知道她买的是草莓味冰淇淋还是巧克力味。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美羊羊没回。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屏幕贴着木头，像是这样就能隔绝信号。

几秒钟后，第二条短信进来。

她盯着那几行字，呼吸发紧。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路灯的光被树叶切碎，斑驳地投在窗帘上，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白天体育课的事。

想起喜羊羊背她时，那句“她是我的”。

想起他低头给她涂药时，指尖的温度。

想起他书包侧袋里，那支和她一模一样的草莓味润唇膏。

美羊羊猛地站起来，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把备用钥匙，妈妈给的，以防万一。

她握紧钥匙，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缝隙。

楼下很安静。

没有车，没有人。

但就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她盯着那辆车，看了很久。

直到晨光一点点漫上来，把黑夜稀释成灰白色。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条新的邮件提醒。

她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房间的窗户。

拍摄角度是从对面楼顶俯视的，清晰得能看见窗帘的缝隙，和她此刻站在窗前颤抖的身影。

邮件正文只有两个字：

美羊羊松开手。

手机掉在地毯上，屏幕朝上，那两个字像烙印一样，灼烧着她的视网膜。

她终于明白。

这不是跟踪。

这是生活。

他不在她的生活里。

他就是她的生活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