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怀疑

早上，宋亚轩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烧退了，但身体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他撑着坐起来，感觉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暴雨，发烧，刘耀文冲进来，喂药，降温……

还有那只握住他的手，和那句“不走”。

宋亚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冰凉又安稳的触感。

他甩甩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倒。

扶着墙缓了一会儿，宋亚轩换了身干净衣服，慢慢下楼。

便利店已经开门了。宋母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货架，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头。

“小轩！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去躺着！”宋母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伸手又要摸他的额头。

宋亚轩偏头躲开

“什么没事，昨晚烧那么厉害……”宋母眼圈有点红，“吓死妈妈了。”

宋亚轩心里一酸，握住母亲的手

宋母摇摇头，拉着他到柜台后的椅子上坐下：“多亏了耀文同学，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又送药又照顾你……”她顿了顿，看向宋亚轩，“小轩，你跟耀文同学……关系很好？”

宋亚轩心里咯噔一下。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只是同学？”宋母表情复杂，“他昨晚淋着雨跑过来，浑身湿透都顾不上，一心只想着照顾你。今天一大早又让人送了营养粥过来，说是让你醒了喝。”

宋亚轩这才注意到柜台上放着一个保温桶。

他喉咙发紧

“说是回学校上课了。”宋母盯着宋亚轩的脸，“走之前还特意交代，让你今天一定要休息，别去学校。”

宋亚轩避开母亲的目光

“不行！”宋母难得强硬，“今天就好好在家休息。店里有我。”

“没有可是。”宋母按住他的肩膀，语气软下来，“小轩，妈妈知道你懂事，想多分担。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硬撑。”

宋亚轩看着母亲眼里的担忧，最终点了点头。

一整天，宋亚轩都待在阁楼里。身体确实还没完全恢复，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偶尔醒来，就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的片段——刘耀文湿透的衣服，冰凉的手，专注的眼神，还有那句“我在”。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心里某个最柔软、最隐蔽的角落。

下午三点多，宋亚轩感觉好多了，下楼帮母亲看店。

宋母在里间整理库存。店里没什么顾客，很安静。

宋亚轩坐在柜台后，拿出手机，开机。昨晚手机没电后，一直没充。

开机后，跳出来几条未读短信。都是刘耀文发的。

第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半：“退烧了吗？”

第二条是今天早上七点：“粥在柜台，记得喝。”

第三条是中午十二点：“好好休息，别逞强。”

宋亚轩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他打了一句：“谢谢。我好多了。”

发送。

几乎立刻，刘耀文就回了：“嗯。明天能来学校吗？”

宋亚轩：“能。”

刘耀文：“多穿点。别着凉。”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宋亚轩心里某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晚上打烊后，宋母做了简单的晚饭。母子俩坐在柜台后的小桌子旁吃。

宋母给宋亚轩夹菜，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宋母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小轩……妈妈想问你个事。”

“你最近……”宋母斟酌着措辞，“是不是谈恋爱了？”

宋亚轩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地上。

他强装镇定

“真没有？”宋母盯着他，“那昨晚耀文同学……”

宋亚轩打断她，声音有点急

宋母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妈妈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你长大了，有喜欢的人很正常。”

宋亚轩喉咙发干

“只是……”宋母继续说，“耀文同学家……看起来条件很好。妈妈是怕你……”

怕你受伤。

后面的话，宋母没说出口，但宋亚轩听懂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难道说，刘耀文付钱让他假装男朋友？还是说，他自己也搞不清刘耀文到底想干什么？

宋母看着他，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那就好。快吃饭吧。”

饭后，宋亚轩主动收拾碗筷。宋母在柜台算今天的账。

刚收拾完，店门突然被推开了。

风铃叮咚一声响。

宋亚轩抬头，愣住了。

刘耀文站在门口。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深棕色的卷发还是微湿，像是刚洗过澡。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耀文同学？”宋母也愣住了，“这么晚了……”

刘耀文礼貌地问好

“好多了，好多了。”宋母赶紧站起来，“快进来坐。”

刘耀文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柜台上

“这怎么好意思……”宋母局促地搓手，“昨晚就够麻烦你了。”

刘耀文转头看向宋亚轩

宋亚轩还僵在原地。他没想到刘耀文会来，更没想到是这个时候。

他声音有点干。

刘耀文走到他面前，伸手很自然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动作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

刘耀文眉头微蹙

宋亚轩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刘耀文没再坚持。他看向宋母

“好好，谢谢你啊耀文同学。”宋母送他到门口。

刘耀文拉开门，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向宋亚轩。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宋母关上门，走回柜台。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看向宋亚轩，眼神复杂。

“小轩，”她轻声说，“耀文同学……对你很上心啊。”

宋亚轩握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