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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决赛

魔尊的高三日常

学科素养大赛物理组省决赛的考点,设在省城师范大学的理科学院楼。

这栋楼陈默上次来省城参加第九局测评的时候在车窗里远远望见过一眼——当时赵子轩指着窗外说“那就是省师大,你下周决赛的地方”,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继续闭目加固封印。今天他站在楼下仰头看,才发现这栋楼比他印象中更高一些。灰白色的外墙贴着赭红色瓷砖装饰条,正门上方悬着一条大红横幅,印着“第三届全国高中生学科素养大赛物理组省决赛”的字样。横幅被秋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发出轻微的布面抖动的声响。

楼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来自全省各地的考生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翻笔记做最后的突击,有的在跟送考的家长说话,有的戴着耳机闭目养神。陈默注意到这些人的校服五颜六色——省城一中的深蓝色西装款、市实验中学的灰色运动款、南山外国语学校的英伦格子风——相比之下他自己身上这套蓝白相间的县城二中校服,朴素得像是在一众锦衣华服里穿了件粗布衫。不过他并不在意,校服的本质是遮体保暖,和魔界的魔焰战袍在功能性上没有区别。

“陈默。”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转过身,看到了林浩然。

县一中的校服是藏青色的,剪裁比普通校服更修身,穿在林浩然身上确实有几分“名校学霸”的气质。他比陈默高出大约两厘米,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目光沉稳而锐利,没有敌意,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他的站姿很端正,不是军人那种端正,而是长期保持良好坐姿和学习习惯形成的自然挺拔。手里提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袋,文件袋上印着“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的字样,边角磨得发白,显然已经用了不止一年。

“你比我想象的要瘦。”林浩然说。

“你比我想象的要高。”陈默说。

林浩然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这个场合适不适合笑。最后他决定不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个透明的笔袋,递到陈默面前。“这是我备用的计算器,卡西欧的,不带存储功能,符合竞赛标准。如果你的计算器有问题,可以用这个。”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笔袋。笔袋是新的,计算器也是新的,屏幕上还贴着出厂时的保护膜。这个举动出乎他的意料。赵子轩之前对林浩然的描述是“三年未尝一败的傲慢学霸”,但眼前这个人跟他打招呼的第一件事不是放狠话,而是递备用计算器。这份气度让陈默对林浩然的评价又往上调了一档。

“我有。”陈默拍了拍书包侧袋,“谢了。”

林浩然收回笔袋,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月考的事,信里已经说过了。今天省决赛的规则我先跟你同步一下——笔试两个小时,满分一百二十分。题型和初赛不一样,初赛以选择和填空为主,决赛以大题为主,一共六道题,每题二十分。六道题分别对应力学、电磁学、热学、光学、近代物理和一道综合应用题。综合应用是跨知识模块的,往年最难的一题都在综合应用上。去年省决赛的最高分是九十八分,前年是九十四分。我今年的目标是九十五分以上。”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像是在跟队友同步战术,没有炫耀,也没有试探。报完数据之后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看着陈默:“你上次初赛的卷子我托人调出来了。那道实验分析题你写的补充推导用的是电动力学方法,大学三年级的水平。考场上现推的?”

“算是。”陈默说。

“你高中三年从来没参加过任何学科竞赛,没有竞赛培训经历,没有奥赛教练,甚至没有上过任何课外辅导班。你唯一的学习资源是你同桌的物理笔记本和校图书馆的几本大学教材。”林浩然说到这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接近“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陈默已经听过太多次了。赵子轩问过,苏晚晴问过,老周问过,现在林浩然也来问了。每次他的回答都一样,这次也不会有例外。“普通高中生。”

林浩然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嘴角终于浮起一个弧度——不是嘲笑,而是一个把对方当成值得重视的对手之后才会露出的微笑。“行。考场见。”他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转身走向了考场入口。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融入那片藏青色的校服人群中,忽然觉得这个人类少年确实有点意思。在魔界,强者之间的对话从来不需要客套——见面第一件事通常是先打一场,打完之后再决定是结盟还是互相吞并。林浩然的做法放在魔界大概会被认为太温和了,但他今天这番“赛前同步”给了陈默一个很珍贵的东西:信息。六道题的分布、往年的分数线、对手的目标分数——这些信息对他来说比备用计算器有用得多。林浩然完全可以不告诉他,让自己在信息不对称中占优势。但林浩然选择了公平。

这份公平,陈默记下了。

考场在三楼的大阶梯教室。陈默找到自己的座位——这一次不是靠窗,而是正中间第二排,标准的“重点考生专座”。他入座的时候注意到前后左右的考生都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他身上的校服在这一片全是省重点名校的考生里实在太扎眼了。县城二中的校服出现在省决赛的考场上,这个场景本身就自带某种戏剧性。

监考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着金丝边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但声音洪亮得不需要麦克风就能传遍整个阶梯教室。他念完考场规则之后,用裁纸刀划开密封试卷袋的封条,动作郑重得像是在拆一份国家机密文件。试卷发下来的一瞬间,考场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翻页声。

陈默低头看卷子。

六道大题,和林浩然说的一模一样。第一道力学,第二道电磁学,第三道热学,第四道光学,第五道近代物理,第六道综合应用。他先把六道题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在心里评估每一道的难度和解题路径。力学的题是一道关于非惯性参考系中刚体运动的综合计算,难度中等偏上,比月考的压轴题高一个档次,但思路清晰,不需要任何超纲知识就能解。电磁学的题考查的是麦克斯韦方程组在特定边界条件下的应用,题目给出了一个非对称的电磁场分布,要求推导出导体表面的感应电荷分布。这道题的数学推导量比较大,但物理模型很标准,属于那种“思路不难但算起来手酸”的题型。热学考的是非平衡态热力学的初步应用,给出了一个近平衡态的输运过程,要求计算熵产生率。光学的题目设计了一个多层介质膜的干涉问题,需要用到菲涅尔公式和薄膜干涉的矩阵算法。近代物理考的是相对论性多普勒效应和康普顿散射的结合应用,题目把两个通常分开考的知识点揉在了一起。最后一道综合应用题——陈默仔细读了两遍——是一道跨模块的综合题,用一个真实的物理实验场景作为背景,涉及力学、电磁学和热学的交叉应用。实验场景描述得很详细,数据给得很全,但问题设置极其刁钻:第一问要求建立一个完整的物理模型,第二问要求用两种不同方法进行数值估算并比较误差,第三问要求分析实验设计的缺陷并提出改进方案。这不是一道“做对就行”的题,这是一道“把思维过程展示出来”的题。

陈默把六道题评估完毕,用时两分钟。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

第一道力学题,他用了二十分钟。这道题的解题路径很直接,但计算量不小——非惯性系下的刚体动力学需要同时处理平动和转动自由度,涉及科里奥利力和欧拉力,稍不注意就会漏项。他把每一步推导都写得清楚完整,在最后一步的数值计算里顺手做了一次量纲检查,确认结果的单位正确无误。

第二道电磁学题,他用了二十五分钟。这道题的数学模型比力学题更复杂,边界条件是非对称的,需要用到分离变量法求解拉普拉斯方程,然后用傅里叶级数展开匹配边界条件。数学推导部分他写满了整整两页答题纸,每一步都标注了定理和公式的来源。写到一半的时候他注意到监考老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他的答题纸,然后又走开了。

第三道热学题,他用了十五分钟。非平衡态热力学对人类高中生来说是超纲内容——高中热学只讲平衡态,非平衡态热力学是大学物理专业三年级的内容。但陈默前两周在图书馆翻大学物理教材的时候刚好啃过这部分,昂萨格倒易关系和最小熵产生原理他都还记得。他用热力学基本方程推导出了题目要求的熵产生率表达式,然后在最后一行的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个小小的备注:“此解基于局域平衡假设,严格解需要引入扩展不可逆热力学理论,超出本卷范围,略。”这个备注纯粹是随手写的,就像上次初赛在草稿纸上随手留了三行电动力学推导一样。

第四道光学的难度是六道题里最高的——不是模型复杂,而是计算量巨大。四层介质膜的矩阵运算涉及多个界面的反射和透射系数叠加,每一个系数都是复数,手算起来极其繁琐。他花了整整三十分钟把这道题完整解出来,每一步矩阵乘法都展开了,复数运算的实部和虚部分别列清楚。写完之后手指微微发酸,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第五道近代物理题他用了二十分钟。相对论性多普勒效应和康普顿散射的结合在概念上需要绕一个弯——先用量子论处理光子的散射过程,再用相对论处理散射后的频率移动。这两套理论框架在高中课本上是分开讲的,题目把它们揉在一起,确实容易绕晕。但陈默对这两套框架都很熟悉——相对论的时间膨胀和长度收缩跟魔界高阶时空魔法中的维度折叠是同一个数学结构,康普顿散射的能量守恒推演和他当年推导灵魂冲击咒文时的能量转移公式高度类似。所以他不仅做出来了,还在解题过程中用了一个比标准解法更简洁的能量-动量四维矢量方法,直接把计算步骤压缩了一半。

六道题全部做完,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五分钟。

他把卷子从头到尾检查了两遍。第一遍查有没有计算错误或者漏写的步骤,确认每一道题的推导链条完整无缺。第二遍查卷面——字迹是否清晰,符号是否规范,单位是否标注完整。人类考试的评分标准里有一条叫“卷面分”,虽然物理竞赛不设卷面分,但清晰的书写能让阅卷老师心情舒畅。

全部检查完毕,离结束还有十二分钟。

陈默靠在椅背上,把笔放下,目光望向窗外。省师大的校园比他们县城二中的大得多,从三楼望出去可以看到远处操场上的篮球场和一条种满了法国梧桐的林荫道。梧桐叶子黄了大半,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金边,有几片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这个画面让他想起万仞山唯一的秋天——魔棘在秋天会落叶,黑色的叶子落满整个山道,踩上去会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十二魔将里最小的那个每次秋天都会拿着扫帚去扫叶子,怎么扫都扫不完。

交卷铃响了。陈默把卷子交到讲台上,监考老师在收卷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不是因为他交得快,而是因为他的校服太显眼。县城二中在全省物理竞赛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人在决赛里提前交过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陈默在走廊里遇到了林浩然。林浩然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个蓝色文件袋,显然是在等他。他的头发比早上稍微乱了一点,大概是在考试过程中用手指抓的,但表情依然沉稳,看不出题做得怎么样。

“综合应用的第三问你写了什么?”林浩然问。

“实验设计的缺陷是热屏蔽不够,温度传感器的响应时间没有校准,导致瞬态数据的系统性误差不可忽略。改进方案是在样品周围加多层热屏蔽罩,用响应时间更快的热电偶替代原有的热敏电阻传感器,并且在每个测量节点增加一组对照实验。”

林浩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只写了热屏蔽不够,传感器的部分我没有想到。那道题我大概扣四分。”他的语气里没有沮丧,只是一种冷静的自我评估。然后他抬起眼,看着陈默,“最后一道近代物理,你用了能量-动量四维矢量?”

“嗯。”

“那个方法比标准解法短一半。你怎么想到的?”

“标准解法在处理散射前后的频率变换时用了两个独立的守恒方程,能量守恒和动量守恒分开列,解起来要算四个方程。四维矢量法把能量和动量统一在一个洛伦兹不变量里,只需要算一个方程。”陈默说,“不是我想的,是闵可夫斯基想的。”

林浩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容里有百分之二十的佩服、百分之三十的不甘、百分之五十的“我就知道会这样”。“闵可夫斯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摇了摇头,“我在竞赛培训班里学了三年物理,没有一个老师教过我用闵可夫斯基的四维矢量做康普顿散射。”

“你现在会了。”

林浩然沉默了一下,然后把文件袋夹好,郑重其事地对陈默伸出手。“输赢等成绩出来再说。但不管结果怎么样,今天回去之后我会重新学一遍四维矢量。”

陈默握住了他的手。和赵子轩那种干燥有力的公务式握手不同,林浩然的握手带着一种诚心正意的郑重感,手心微微出汗——大概是刚才考试的后劲还没过去——但力度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从省师大出来之后,他坐上了回县城的城际班车。班车的发动机声音很响,车窗密封不严,秋风吹得窗帘哗啦啦地拍打着窗框。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从书包里翻出一本物理笔记本——不是苏晚晴那本,那本他放在枕头旁边不带出门——而是一本新的,他自己在图书馆买的空白笔记本。里面已经写了几页,是他这几周来对人类物理学的理解和批注。有些是对高考内容的总结,有些是对大学教材的延伸推导,还有几页是他用魔界推演法门重新推导了一遍人类物理学的核心公式,得出的结论和标准答案完全一致,但推导路径更短。他把今天六道题的心得写进笔记本里,顺便把综合应用那道题的几种可能改进方案也列了出来。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记本合上,抬头看向窗外。

班车正经过一座跨江大桥。桥下的江水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被晚霞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这座城市的名字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江城市。不是他的城市。他的城市在另一个世界,万仞山巅,永夜无昼,没有江水也没有夕阳。

但此刻窗外这条江的波光,确实挺好看的。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陈默推开楼道门,正要上楼,忽然停下了脚步。楼梯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晚晴穿着便服,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配深蓝色牛仔裤,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切换成若无其事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陈默问。

“刘阿姨说你去省城考试了,大概这个点回来。我妈做了黄豆焖猪蹄,非让我给你送一份来,说是考前补脑的。”苏晚晴把塑料袋往前一递,“考完了也算是赛前——明年还有高考,照样需要补脑。”

陈默接过塑料袋,沉甸甸的,透过塑料袋能感受到饭盒的温度,还热着。他看着苏晚晴——天色很暗,楼道口的灯又坏了一盏,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他注意到苏晚晴的鼻尖被夜风吹得微微发红,额前的碎发被雾气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显然已经在楼道口等了好一阵子。她从家里到出租屋骑车需要十五分钟,保温饭盒到这个点还热着,说明她出门的时间掐得很准。而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几点回来。

“你等了多久?”他问。

苏晚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塑料袋往他手里又塞了塞。“没多久。黄豆焖猪蹄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赶紧上去吃。对了,今天是赵子轩跟我说你大概六点半到的,我就算着时间过来的。”

赵子轩。第九局的联络芯片果然不只是用来发任务通知的。陈默在心里给赵子轩记了一笔——不是欠账,是欠人情。他现在欠赵子轩一个人情,欠苏晚晴无数份黄豆焖猪蹄和绿豆汤,欠刘阿姨无数顿早饭,欠老周五百块。在万仞山,他从来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所有的关系都是权力和利益的交换。而在这个小城里,他从一个负债八千块的穷学生开始,不知不觉间已经欠下了这么多。

这种感觉,不赖。

“上来坐吗?”他问。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摇头:“不了不了,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明天早自习见!”她转身跑下台阶,跑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你要是进了省队,记得请我吃饭!”然后她骑上自行车,在路灯昏黄的光线里渐渐消失在巷口。

陈默提着塑料袋上楼,推开门,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黄豆焖猪蹄的香气混合着八角桂皮的卤香弥漫了整个房间。猪蹄炖得极烂,筷子一夹就脱骨,黄豆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他一口气吃了大半,然后把剩下的放进冰箱——冰箱是个迷你款,房东刘阿姨给配的,制冷效果马马虎虎,但放一盒猪蹄绰绰有余。

吃完饭之后,他习惯性地开始做今天的记录。翻开日记本,发现赵子轩用联络芯片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黑色卡片上浮现出一行银色小字:“测评通过,异能者登记编号GS-09-7421,高级。月薪三万下周到账。物理竞赛成绩系统内可查,进省队之后跟我说一声,局里有对应的学术津贴。”

陈默在日记本上写完今天的内容,把笔放下,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书桌上,照亮了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封面。练习册已经被他翻得快散架了,书脊处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旁边是苏晚晴的物理笔记本,封面上的茉莉花香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到了,但翻开之后那张字条还夹在原处,字迹依旧清晰。

他的目光在字条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书桌角落里那个装第九局异能者身份卡的信封上。他的身份卡是纯黑色的,和赵子轩的联络芯片颜色相同,卡面上印着第九局的徽记——橄榄枝环抱的书本和眼睛——下面是他的姓名、编号和能力定级。这张卡在任何一座城市的任何一个政府机构里都可以作为合法身份证明使用,同时它也是第九局的加密通行证,能打开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存在的门。

他把身份卡和联络芯片一起放进校服内袋里,然后关了灯躺在床上。黑暗中,他闭上眼睛,但没有马上睡觉。意识海中,十二道封印微微发光,第一道的裂痕比上周又扩大了一圈。他把神识探入裂痕深处,感受了一下封印内侧涌动的魔气——按照这个恢复速度,再过十天,第一道封印就会彻底解开。到那时候,他将可以动用全身修为的十二分之一。十二分之一听起来不多,但足够让他在这个人类世界里从“中级偏上”直接跳到“不可评估”的范畴。

不过那是十天之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睡一觉。明天还有早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