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规矩

　　云水宗的功法阁在三楼，书架一排排延伸到深处，玉简整齐地码在架子上，每排书架的上方挂着一块木牌，标注着功法的属性和等级。我走在书架之间，目光从那些木牌上扫过。

　　水属性功法，冰属性功法，都是云水宗的立宗之本。从筑基期到金丹期，从入门到精通，一应俱全。我选了两本，一本《玄冰真解》，金丹期冰属性功法，云水宗的不传之秘。一本《凝水诀》，水属性筑基功法，基础中的基础，不值钱，但有用。

　　功法阁的长老看了我一眼。内门弟子，金丹初期，选修功法，正常。他将两块玉简递给我，在登记簿上记下了我的名字和功法的编号。“一个月内归还，损坏赔偿。”

　　“是。”

　　我拿着玉简回到了石屋。橘子不在，她去坊市买菜了。我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精神力探入。功法的内容刻在玉简中，文字、经脉图、灵气运转路线、注意事项。我记下了所有的内容，然后将玉简放在桌上。

　　不需要练习，不需要反复揣摩，灵眸和大脑的组合让我在读取玉简的那一刻就理解了功法的全部。但理解是一回事，使用是另一回事。在宗门中，我必须使用这些功法。做任务时用，杀妖兽时用，在任何人面前展示力量时都用。

　　宗门教的功法，我用来做任务，杀妖兽，卖钱，购买资源，然后用更高级的聚灵阵修炼。这笔账很划算。

　　云水宗的任务堂在山腰处，一座三层的石楼，面朝大海。任务在一楼大厅的墙壁上用投影阵展示，任务从一级到九级，酬劳从几百灵石到数万灵石不等。

　　我接三级到五级的任务，猎杀妖兽，采集灵药，护送商队。三级任务的妖兽是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五级任务是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我一个人去，不需要队友，不需要配合，不需要在背后防着同门捅刀。

　　妖兽山脉在云水宗以西三百里。山脉连绵，林木茂密，瘴气从山谷中升起来，在阳光下像一层淡绿色的纱。妖兽很多，等级从百年到数千年不等。我走进去的时候，亡灵附体的状态将我的气息降到了最低。妖兽们从我身边走过，没有看我。

　　《玄冰真解》中的冰系术法，我用得很熟。玄冰刺，灵气在掌心凝聚成冰锥，速度极快，足以穿透千年妖兽的鳞甲。冰封术，寒意从掌心涌出，将妖兽的身体冻住，从外到内，从皮肉到骨骼。

　　时间不长，几息，但足够我走到它面前。将冰剑刺入它的眼睛，从眼眶刺入大脑，妖兽的身体不会抽搐，因为已经被冻僵了。

　　将妖兽的尸体拖到隐蔽处，用冰剑剖开腹部，取出妖丹。妖丹是淡青色的，千年妖兽的内丹，值数千灵石。妖丹用玉盒装好，收进储物袋。妖兽的皮肉骨血可以卖钱，但不值得带回去。太重了，占地方。我只取妖丹，尸体留在原地。很快就会被其他妖兽吃掉。

　　任务堂的长老验了妖丹，确认是千年妖兽，确认是我一个人杀的。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一个人？没有队友？”

　　“没有。”

　　“金丹初期，一个人杀千年妖兽，不简单。”

　　“运气好。”

　　他没有再问。将酬劳和妖丹的收购价一起结算，灵石装进一个布袋，推到我面前。四千颗。

　　我接过布袋，收进储物袋。

　　杀害同门，在云水宗是重罪。不是道德上的重罪，是利益上的重罪。每一个内门弟子都是宗门花了资源培养出来的，你杀了他，宗门的投资就打了水漂。宗门会查，会追，会找到凶手，然后让凶手赔偿。赔偿的方式很简单——杀了你，拿走你的一切。

　　所以没有人敢在山门内动手，也没有人敢在任务中留下痕迹。尸体要处理干净，术法的残留要抹除，灵魂不能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印记。我的亡灵魔法能做到这些，但我不会用。

　　不是不能，是不值得。杀了同门，抢了他的储物袋，里面能有多少灵石？几万？几十万？为了几十万灵石，冒被宗门追杀的风险，不值。

　　但在妖怪世界不一样。妖怪世界不在云水宗的管辖范围内，那里的气息混乱，妖兽的血、修士的血、灵草的香、矿石的腥，所有的气息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在那里杀人，尸体上的术法残留会被妖兽的气息覆盖，会被灵草的香气覆盖，会被矿石的腥味覆盖。追踪术法残留需要三天，三天后，气息早散了。

　　天梦的灵魂攻击，在妖怪世界中使用，也不会引起注意。灵魂攻击不是亡灵魔法，在这个世界，灵魂攻击并不少见。修炼精神力的修士，多少都会一些灵魂攻击的手段。

　　妖兽也有灵魂攻击，万年以上的妖兽，灵识强大，能用精神波动攻击修士的意识。天梦的攻击被误认为是妖兽的灵魂攻击，是常有的事。没有人会怀疑。

　　我在妖怪世界中用天梦的灵魂攻击杀过几个不长眼的散修。天梦的力量从他的精神之海中涌出，化作一根无形无质的针，刺入对方的精神之海。对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空白，身体僵住了，然后倒下。没有伤口，没有血，没有术法残留。

　　别人检查尸体，只会发现精神之海崩碎了。精神之海崩碎，可能是修炼走火入魔，可能是被妖兽的灵魂攻击击中，可能是任何原因。没有人会想到是我。

　　我回到宗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橘子已经做好了饭，坐在桌边等我。她将饭菜从灶台上端过来，放在桌上。一盘清炒灵蔬，一碗灵米饭，一碟咸菜。简单，但够吃了。

　　“今天杀了几个？”她问。

　　“三个妖兽。一个千年，两个八百年。”

　　她点了点头，将筷子递给我。

　　窗外的海面上，月亮正在升起来。月光照在海面上，将海水染成了银白色。远处的海浪声有节奏地传来，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