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赶紧关上窗户。
老旧的木窗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
冰凉的玻璃撞在窗框上,震得我手指发麻。
我慌忙拉上厚厚的窗帘。
灰尘簌簌地落下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
手指抖得厉害。
连窗帘绳都系错了三次。
绳子缠在我的手腕上,越急越解不开。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她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手指上的铜顶针又开始发热了。
这次不是之前那种温温的烫。
是灼烧般的疼。
硌得我食指生疼。
像是要烧穿我的皮肤一样。
我咬着牙把它摘下来。
指尖被烫得通红发麻。
我把它重重放在桌子上。
铜顶针在光滑的八仙桌上滚了几圈。
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最后它停了下来。
针尖稳稳地指向了门口。
我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我知道。
她就在门外。
咚咚咚。
敲门声准时响起。
和昨天老陈头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很轻。
很慢。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一下一下刮着门板。
我不敢出声。
死死捂住嘴。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生怕她听见我的动静。
【阿墟】:苏晚。
一个很轻很柔的声音。
从门外传了进来。
像是浸了江水一样,带着刺骨的寒气。
又像是贴在我耳边说话一样。
她在叫我的名字。
【阿墟】:我知道你在里面。
【阿墟】:把铜顶针还给我。
铜顶针是她的?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铜顶针。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阿墟】:那是我的东西。
【阿墟】:是你外婆当年捡走的。
外婆捡走了她的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婆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阿墟】:二十年前。如果不是你外婆。
【阿墟】:他们早就得到报应了。
【阿墟】:现在。她不在了。
【阿墟】:没有人能再护着他们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近。
仿佛已经穿过了门板。
站在了我的面前。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村支书】:小苏!小苏你在家吗?
是村支书的声音!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瞬间瘫软在地上。
随即又猛地爬起来。
跌跌撞撞地跑到门边。
我颤抖着手拧开了门锁。
一把拉开了门。
村支书带着两个穿制服的镇上工作人员。
站在门外。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晃得我睁不开眼睛。
院子里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阿墟不见了。
只有老槐树下。
青石板上。
留着一片湿漉漉的蓝布衣角。
还在往下滴着水。
带着淡淡的江水腥味。
我松了一口气。
腿一软。
差点直接摔倒在门槛上。
村支书赶紧伸手扶住了我。
【村支书】:小苏,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苏晚】:我... 我没事。
我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工作人员1】:我们过来问问你。你最后一次见老陈头是什么时候?
【苏晚】:昨天下午。他来我家找我。说那个吹笛子的姑娘回来找他了。然后他就跑出去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工作人员1】:吹笛子的姑娘?
【苏晚】:对。就是昨天在江边礁石上的那个姑娘。老王头就是在她吹完笛子后失踪的。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
摇了摇头。
【工作人员2】:我们在江边问了一圈。没有任何人见过你说的那个姑娘。
【苏晚】:不可能!当时有三四十个人都看见了!
【工作人员2】:那些人都说。当时江雾太大。什么都没看见。
【工作人员2】:他们只看见老王头突然栽进了芦苇荡里。
我愣住了。
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怎么会这样?
明明当时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怎么现在全都矢口否认了?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看清了她的脸?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尖叫声。
刺破了整个村子的宁静。
我们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村支书和两个工作人员立刻转身往外跑。
我也跟在后面跑了出去。
腿还在发软,好几次差点摔倒。
村口的大槐树下。
已经围了一圈人。
大家都交头接耳,脸色惨白。
我们挤进去一看。
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村里的李木匠。
他已经没气了。
眼睛瞪得滚圆。
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他的手里。
死死攥着一张沾了露水的。
吹笛子姑娘的红色剪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