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后退了一步。
手电筒“啪”地掉在地上。
手电筒在地上滚了几圈。
光束正好照在厨房的门上。
把门板上的木纹照得清清楚楚。
笛声停了。
外面只剩下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还有井水轻轻晃动的声音。
我捡起手电筒。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敢再往井边看一眼。
转身就往楼上跑。
木质楼梯被我踩得吱呀作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跟着我一样。
我冲进房间。
“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反手锁上。
又把沉重的衣柜推过去顶住门。
我靠在衣柜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指上的铜顶针又开始发烫。
这次烫得厉害。
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浑身抖得像筛糠。
连牙齿都在打颤。
我不敢出声。
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生怕那个吹笛子的姑娘听见。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
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偶尔有几声乌鸦的叫声。
听得我头皮发麻。
直到后半夜。
我才在极度的恐惧中。
迷迷糊糊地睡着。
梦里全是湿漉漉的脚印。
从井边一直延伸到我的房间门口。
一个又一个。
清晰地印在青石板上。
我跟着脚印往前走。
走到尽头。
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背对着我。
站在老槐树下。
手里拿着一支竹笛。
我想叫她。
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缓缓地转过身。
我看见她的脸。
白得像纸。
眼睛黑得没有底。
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猛地惊醒。
浑身都是冷汗。
被子都被打湿了。
天已经亮了。
窗外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光。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准时响起。
我吓得一激灵。
从床上弹了起来。
心脏差点炸开。
【苏晚】:谁啊?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王婶】:小苏,是我,王婶。
外面传来王婶熟悉的声音。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腿一软。
差点坐在地上。
我挪过去挪开衣柜。
打开门。
王婶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
里面装着几个鸡蛋。
她的脸色也很难看。
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王婶】:小苏,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上下打量着我。
一脸担忧。
【苏晚】:我没事。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
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王婶】:那就好。村里出事了,老王头和老陈头都失踪了。
王婶压低了声音。
还左右看了看。
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王婶】:镇上的人来了,正在江边找人呢。
【王婶】:他们问有没有人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想着你昨天也在江边,就过来问问你。
我犹豫了一下。
如果我说他们是被一个吹笛子的姑娘弄没的。
肯定没有人会信。
说不定还会把我当成疯子。
【苏晚】:我什么都没看见。当时人太多了,我吓坏了,就跑回来了。
王婶点了点头。
叹了一口气。
【王婶】:也是,当时确实太吓人了。
【王婶】:对了,你外婆生前是不是会剪纸?
我心里一动。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苏晚】:是啊,她剪的纸可好了。
【苏晚】:怎么了?
【王婶】:昨天晚上,有人在老陈头的船上,发现了一张剪纸。
王婶的声音都在发颤。
【王婶】:剪的就是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手里拿着一支笛子。
【王婶】:那剪纸湿乎乎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浑身一冷。
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
手脚冰凉。
王婶又安慰了我几句。
放下鸡蛋就走了。
我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
缓了好半天。
才回过神来。
我立刻冲进堂屋。
翻出外婆的针线笸箩。
笸箩是藤编的。
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最底下。
压着一叠厚厚的剪纸。
都是外婆生前剪的。
我一张一张地翻。
手指抖得厉害。
有剪得活灵活现的花鸟鱼虫。
有寓意吉祥的福字和喜字。
还有很多小小的槐花。
外婆最喜欢剪槐花。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
我的手猛地停住了。
那是一张姑娘的剪纸。
用红色的纸剪的。
穿蓝布衫。
梳两条粗辫子。
手里拿着一支竹笛。
和王婶说的一模一样。
剪纸的右下角。
用铅笔写着两个很小很小的字。
歪歪扭扭的。
“阿墟。”
和外婆日记里的名字。
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了一阵笛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我猛地抬头。
往窗外看去。
江雾又起来了。
白茫茫的一片。
顺着院墙飘了进来。
那个叫阿墟的姑娘。
正站在我家的老槐树下。
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窗户。
她的发梢上。
沾着一片湿漉漉的槐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