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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隋唐甜梦:朱元璋后人恋上杨坚

桃花山的半坡上,有一棵极老的桃树。

树龄少说也有百年,树干粗得两个成年人合抱不过来,枝丫虬曲苍劲,却年年开得比周围的桃树都要盛。花瓣厚实饱满,粉中透着极淡的绯色,一簇一簇挤在枝头,将整棵树染成了一团粉色的云。杨坚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对朱渝晚说:“这棵树下适合摆茶席。”

春桃和秋月便忙开了,在树下铺了毡毯,摆了矮案和茶具。杨晚安刚在提篮里睡熟,朱渝晚将她交给春桃照看,自己抱着李世民在树下坐下。李世民仰着头看头顶的花枝,伸出小手指着一张最高的枝头,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朱渝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枝头上歇着一只黄鹂,正歪着头梳理羽毛。她轻声说:“那是黄鹂鸟。”

“鹂……”李世民试着模仿,吐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对,黄鹂。”

杨昭从桃林深处跑回来,手里攥着一把花瓣,全撒在了矮案上:“娘!下花雨!”他刚说完就看到了那只黄鹂,立刻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想要看得更近些。黄鹂歪了歪头,看了他一眼,振翅飞走了。杨昭仰头目送它飞向远处,也不恼,回来蹲在案边,开始把撒落的花瓣重新码成一小堆。杨晚念坐在矮案的另一侧,面前摊着一片宽大的叶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排着她从山上捡来的各色花瓣——深粉的、浅粉的、纯白的,按颜色从深到浅排成一排,像一条花瓣做成的彩带。

杨坚坐在朱渝晚身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那条蜿蜒的山路上。山路上停着几辆马车,有人正从车上下来。他微微眯起眼,看清了走在前面的人影,偏头对朱渝晚说:“李渊来了。”

朱渝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山路上,李渊正带着夫人窦氏往这边走。他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衫,没带多少随从,窦氏跟在他身后,手中挽着一只篮子,面上带着几分拘谨,又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期待。

李渊走到近前,躬身行礼:“臣李渊携内子窦氏,拜见陛下、皇后娘娘。”

杨坚抬了抬手:“出来赏花,不必多礼。坐吧。”

李渊和窦氏在矮案的另一侧坐下。窦氏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朱渝晚怀中的李世民身上——小家伙正靠在母亲的臂弯里,专心致志地啃着一块磨牙的软饼,脸上糊了一层饼渣,浑然不知来人是谁。窦氏看着那张小小的、圆润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很快垂下眼帘,将那份情绪压了下去。

朱渝晚注意到了窦氏的目光,看了看怀中的李世民,然后抬头对窦氏说:“窦夫人,你抱抱他吧。”

窦氏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朱渝晚。朱渝晚将李世民递过去,那孩子被换了怀抱,先是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窦氏的脸。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像是在认人,又像是在辨认一件模糊的、很久以前的事。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窦氏的脸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字:“……娘?”

窦氏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将脸贴在李世民的小手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世民……我的儿……”

李渊坐在旁边,别过脸去,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杨昭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凑到杨晚念耳边小声问:“她在哭什么?”

杨晚念看了一眼窦氏抱着李世民的样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母亲脸上的表情,轻声说:“她是他娘。”

杨昭更困惑了:“可娘不是在这里吗?”

杨晚念想了想,说:“两个娘。”

杨昭彻底糊涂了,但他看到母亲没有说话,便也没有再问,低头继续摆弄他的花瓣堆。

李世民在窦氏怀里待了一会儿,又扭头看了看朱渝晚,然后伸手朝她那边够。窦氏擦了擦眼泪,将他递还给朱渝晚。李世民回到朱渝晚怀里,蹭了蹭她的肩窝,然后又拿起那块软饼继续啃,仿佛方才那个短暂的插曲从未发生过。但窦氏坐在对面,看着儿子啃饼的样子,嘴角弯着一个又酸又暖的弧度。

“娘娘,”窦氏开口,声音已经稳了许多,“他长得好。比臣妾刚生下他那会儿胖了许多。”

朱渝晚低头看了看李世民,嘴角弯了弯:“他很能吃,比他哥哥姐姐都能吃。”

窦氏又看了一眼杨昭——那个蹲在花瓣堆边的小小身影,正认真地数着他码好的花瓣,数着数着就忘了自己数到几,又从第一片重新开始。她又看了看杨晚念——那个安安静静坐在叶排前的女孩,正用指尖将一片歪了的白色花瓣摆正。最后她看了一眼提篮里熟睡的杨晚安,那个刚满月的小婴儿裹在鹅黄的襁褓里,小拳头举在耳侧,睡得又沉又安稳。

“娘娘,”窦氏轻声说,“您把孩子教得很好。世民在您这里,臣妾放心。”

朱渝晚没有说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以后想回去看看,我随时让人送他回去。他是你们的孩子,这一点不会变。”

窦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低头擦了擦,笑了:“好。”

李渊在旁坐了一会儿,和杨坚聊了几句河南道学政的事,又问了问杨勇在大唐书坊的近况,便带着窦氏起身告辞了。临走时,窦氏又回头看了一眼李世民。小家伙正趴在朱渝晚的膝头,伸手去够她发间的一朵桃花。窦氏看了一会儿,转身跟着李渊走下了山。她的背影在桃林间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粉白的花海深处。

杨坚望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李渊这个人,不简单。”

朱渝晚偏头看他:“陛下是说他的野心?”

“野心倒还好,”杨坚端起茶盏,“他方才看世民的眼神,和看别的儿子不一样。他在这个儿子身上看到了什么。”

朱渝晚没有接话。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李世民——小家伙终于够到了她发间那朵桃花,正攥在手里开心地挥着,花瓣被他揉出了汁液,沾了一手。她伸手将花取下来,拿帕子擦他的手,一边擦一边想:李渊在他的儿子身上看到了什么?也许他看到了那个孩子与生俱来的某种东西。但在这个时空里,那种东西会朝着什么方向生长,谁也不知道。

日头渐渐西斜的时候,山坡上的人家开始生火做饭。朱渝晚一家收拾了东西准备下山。杨昭意犹未尽,趴在山坡上不肯走,说要看日落。杨坚便将他抱起来扛在肩上:“从山脚下也能看。”杨昭趴在他肩头,看着身后的桃花山越来越远,那些粉白的花在夕阳的余晖里染上了一层金边,好看得像一幅画。

杨晚念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看着那座渐渐远去的山,手里还攥着一片最完整的粉色花瓣。朱渝晚抱着睡着的李世民坐在她旁边,提篮里的杨晚安也睡着。马车晃悠悠地沿着官道往回走,车辙在身后的土路上压出两条长长的印子。

山脚下,那棵百年老桃树还在风里落着花瓣。一片一片,粉粉白白的,飘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温柔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