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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陵君的橄榄枝

战国农音

午后日光刺眼,熊音缓步走出县衙,青石板路面被晒得滚烫。侯嬴那句“埋没乡野实在可惜”始终萦绕在耳边。一路走回村落,枯黄槐叶不断飘落,她一路心绪纷乱。推开院门,荆叶立刻快步迎上来,苏秦也放下手中竹简起身等候。

荆叶
荆叶

方才在县衙谈得怎么样?新县令有没有为难你?

熊音
熊音

(坐在石桌旁,倒了一碗清水平复心神)侯嬴是信陵君魏无忌的心腹门客。他仔细盘问了土豆种植、炒面工坊的全部细节,最后感慨我的才干被乡野埋没。

苏秦眉头一紧,指尖反复摩挲竹简毛糙的边缘,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苏秦
苏秦

这既是天大机遇,也是难以脱身的陷阱。信陵君礼贤下士,门下食客数千,若是得到他的庇护,周庸留下的欠条、熊茂的刁难,还有吕梁背后潜藏的秦谍危机,全都能迎刃而解。

熊音
熊音

可我一介女子,跻身贵族门客之间,处境会十分尴尬。

苏秦
苏秦

没错。信陵君府里派系林立,旧贵族、列国游士、江湖商贾各怀私心。一旦彻底依附过去,我手中的农技只会沦为朝堂博弈的筹码,从此身不由己,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最好的出路是借力而不卖身,借着信陵君重视边防粮草的契机,站稳脚跟,守住自主经营权。

熊音
熊音

那我该如何递出诚意,又不交出全部主动权?

苏秦
苏秦

不必携带金银珠宝行贿,只送上两样实打实的物产——精制密封炒面、优质土豆种薯。再附上一封帛书信件,通篇只谈农事边防,绝不乞求庇护。引用侯嬴转述的那句“治国如治田,深耕细作,识天时地利”,让信陵君明白,我听懂了他整顿农桑守备的国策。

荆叶一拍手掌,满心振奋。

荆叶
荆叶

太稳妥了!只务实不求人,既展露本事,又不会显得趋炎附势!要不苏先生帮你润色书信文辞?

熊音
熊音

信必须由我亲笔书写,才能显出一片本心。

油灯点亮小屋,熊音铺开素帛研墨提笔。苏秦静静站在身后,待到行文过半,轻声出言点拨。

苏秦
苏秦

在此处加上那句治国如治田的原话,侯嬴看到文字,定会原样转达给信陵君,一来一回,彼此心意就能对上。

一夜伏案,帛书字字工整,只陈述粮草对戍边安民的价值,半句不提自身遭遇与求助。

次日一早,熊音亲自挑着两只竹筐赶赴县衙,筐内分装油纸包裹的炒面与饱满土豆。衙役见到她,态度比往日谦和许多。

衙役
衙役

侯大人早已吩咐,姑娘可以直接入内拜见。

偏厅之内,侯嬴正埋首批阅边防文书。

熊音
熊音

民女献上一点乡野土仪。炒面便于行军携带,土豆能够扩充粮仓储备,听闻信陵君心系西线防务,或许能用得上。这一纸拙文,写下我对农桑守边的浅见,请大人过目。

侯嬴展开帛书,一字一句细读良久,目光停留在治国如治田那一句,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侯赢
侯赢

条理通透,见识远超寻常农人。我会把物产与书信一同送往大梁,转交信陵君。

三日后,两辆马车停在工坊门外,官府来人捧着精致铜边木匣登门。

信使甲
信使甲

奉侯县令传令,送来信陵君亲笔回函与答谢礼品。

熊音打开木匣,狼毫笔、端砚、松烟墨与洁白素帛整齐摆放,还附带一卷《管子·牧民》竹简,帛书信上字迹遒劲洒脱。

熊音
熊音

(低声念出信函)乡野之间仍心系边防,改良粮种、创制军粮干粮,真乃巾帼之才。若是得空,可前往大梁会面议事。

送信的中年人压低嗓音,继续转述口信。

信使甲
信使甲

信陵君还有一桩实务托付,希望依托姑娘的工坊,在安邑设立一处稳定的军粮加工点,后续细则,侯县令会与你当面磋商。

荆叶在一旁喜出望外。

荆叶
荆叶

太好了!一旦成为官府定点军粮作坊,再也不用忍受官吏私下盘剥,欠条的难题也能迎刃而解!

熊音握紧木匣,指尖触碰柔软的狼毫笔尖,神色依旧凝重。

熊音
熊音

一旦承接官办军粮订单,工坊就彻底卷入魏秦对峙的军务之中。吕梁向西输送粮草的疑点还没有查清,若是一边给魏国边军供货,一边查到炒面流入秦军阵营,我两头都难以脱身。

苏秦
苏秦

橄榄枝已经递到掌心,不能断然回绝。先答应设立加工点,借着官府名义管控出货流向,严格登记每一批货物的收货客商,正好借机查清吕梁商队的真实去向。

秋日晚风卷起麦粉焦香,远处村落人声鼎沸。熊音捧着木匣站在院中,前路豁然铺开,可暗流依旧潜藏在平静之下。

熊音
熊音

借力自保,步步为营。从今往后,工坊既要守住民生粮草的本分,又要盯紧每一条货运线路,绝不能沦为列国纷争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