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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博弈

战国农音

押送熊音的牛车一路颠簸赶往安邑县城,麻绳死死勒住她破皮的手腕,每一次晃动都扯得伤口刺痛。族长熊茂坐在车辕满心焦躁,四名亲信沿路戒备,途经收割完的田野、城郊官道,来往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熊茂
熊茂

(回头冷瞥熊音,压低嗓音)到县衙公堂你最好主动认罪,周大人手段严苛,女子扛不住大刑,认罪尚能从轻处置。

熊音
熊音

我从未偷盗下毒,何来罪责?

熊茂
熊茂

(音量陡然拔高)土豆、鬼见愁毒草全都在你家中搜出,族仓看守昏迷、大批粮食失窃,物证摆在眼前,你还敢狡辩!

熊音
熊音

物证可以人为伪造,族长心中应当比我更清楚内情。

熊茂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狠狠鞭打牛背,牛车颠簸加剧。一行人抵达县城城门,熊茂塞铜钱打点守城士卒,顺利驶入城内。沿街百姓见枷锁押解的女子,纷纷避让议论。抵达县衙后,衙役核对文书,直接将熊音送入后院女牢。

牢门推开,霉臭、汗腥混杂排泄物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狭小牢房关押七八名落魄女囚,个个满身伤痕、神色麻木。熊音被推至墙角空位,麻绳解开后手腕伤口刺痛难忍。一名满脸淤青、性情泼辣的中年女子主动搭话。

女囚甲
女囚甲

新来的,犯了什么案子?方才押送你的人说是偷族粮?

熊音
熊音

被人栽赃,不曾偷盗。

女囚甲
女囚甲

(放声嗤笑)栽赃?进了大牢哪有几个清白之人!我是杀了负心丈夫关在这里,横竖难逃一死,反倒痛快。官府眼里没有公道,有钱上下打点才能脱身,没钱只能硬扛牢狱之灾。

其余女囚纷纷倾诉自身冤屈,有被主家诬陷偷窃、有顶撞婆婆被诬告忤逆,全是无力反抗的底层女子。时至正午,狱卒老赵提着稀粥与杂粮饼前来送饭,一众女囚争相哄抢。

老赵看清熊音面容,刻意靠近压低声音交谈。

老赵
老赵

你便是熊家村种植新式土豆的女子?有人托我捎话,姓荆的小姑娘和吕氏商行吕梁商人,嘱咐你务必撑住,另外想办法联络边军百夫长王猛,提及军粮一事。

熊音
熊音

他们如何托付你传递消息?我需要回信送出去。

老赵
老赵

(摸出细竹筒、炭笔与纸片)吕商人早已给我钱财打点,你写完字条塞入竹筒,我夜间值守代为送出。日后你若能平安出狱,可别忘了我的情面。

熊音背对众人快速写下辩词与对策,托付老赵转交荆叶、吕梁。入夜老赵再次单独来到牢房回话。

老赵
老赵

字条已经送出,吕掌柜托人前往军营联络王百夫长。另外告知你,熊茂一早便给县令周庸送去重金送礼,公堂之上他定然偏向族长。

熊音
熊音

多谢告知,我心中有数。

一夜浅眠休整,天光未亮衙役便带着木枷进入牢房提人。沉重木枷压在肩头,熊音被押至公堂等候。不多时熊茂、县令周庸先后抵达,衙役齐声高喊升堂,水火棍敲击地面烘托公堂威严。

周庸
周庸

(端坐公案后,居高俯视)下跪之人可是熊家村民女熊音?身旁熊茂状告你盗取族仓土豆、以毒草谋害看守,你可知罪?

熊茂
熊茂

(上前躬身,言辞激昂)大人明察!前夜族仓丢失二十余袋土豆,看守皆被鬼见愁迷晕,此女家中搜出同款毒草与失窃土豆,人证物证齐全,此女心肠歹毒,恳请大人依法严惩!

周庸
周庸

(目光落向熊音,语气带着压迫)熊音,原告证词、物证俱全,你可有话说?

熊音
熊音

(挺直脊背,语调沉稳清晰)民女绝不认罪,自有多处疑点向大人申辩。

周庸指尖轻叩公案,眼底满是算计与审视,静静等候熊音逐条拆解熊茂伪造的证据,一场公堂利益博弈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