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张海虾  月鳞绮纪 

《月鳞绮纪》雪落无声

快穿,好孕莲母凭子贵

那片雪花落在莲雾的睫毛上,冰凉刺骨,瞬间融化成一滴冷水,滑落脸颊,像一滴迟来的泪。

天地间的一切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荒坟、枯树、残雾,连同露芜衣按在剑柄上的手,都静止了。只有那道银色身影,踏着碎裂的冰莲,一步步从云端走来,每落一步,空气中的温度便骤降一分。

他来得极快,却又仿佛走得很慢,像是要把这数百里的距离,走成一场漫长的朝圣与审判。

莲雾仰着头,一动不动。她能看到白泽银眸中那片冰封的湖面已然碎裂,底下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混乱情绪——是担忧,是暴怒,是后怕,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恐慌。

“白泽……”她下意识地轻唤出声,声音很轻,却被这死寂的旷野无限放大。

白泽的身影在她面前三步处戛然而止。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目光像两把冰锥,要将她从头到脚都凿穿,确认她是完整无缺的。

他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微乱的发丝,以及……那双清澈眼眸里,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与茫然。

然后,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极其短暂地,扫过了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只是一眼,便迅速移开,仿佛被烫到一般。但他周身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谁伤的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砂石,每个字都裹着未散的杀意,“……刚才那股妖气。”

莲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该说什么?说他走后,她遇到了同样调查案件的露芜衣?说她们遭遇了能幻化成她模样的怪物和井底的邪气?说她差点被那邪气抹杀,却靠着自己的本能在支撑?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字:“没……”

“白泽神使,”露芜衣的剑并未松开,她上前半步,挡在了莲雾身前,锐利的目光毫不畏惧地对上白泽那双非人的银眸,“你来得正好。此地邪祟未除,若有闲情,不如一同——”

“滚。”

白泽只吐出一个字。

并非针对露芜衣本人,而是针对她挡在莲雾前面的这个动作。简单的音节,却带着神使绝对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露芜衣闷哼一声,脚下地面“咔嚓”裂开蛛网般的冰纹,她虽极力支撑,仍是被逼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看向白泽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这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力量层次!

白泽却看也没看她,目光依旧只锁在莲雾身上。他向前一步,伸出了手。那手指修长,冰冷,指尖还带着未干的神血,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似乎要触碰她的脸颊,确认她的真实。

莲雾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这个微小的躲避动作,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白泽努力维持的冷静外壳。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银眸中的风暴瞬间席卷了一切。他猛地收回手,五指攥紧,指节用力到发白,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虚空捏碎。

“你怕我?”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比刚才的威压更让人心悸。

莲雾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怕吗?或许是。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处着力的茫然和……委屈。他当初让她走的,不是吗?

“此地不宜久留。”白泽却不再逼近,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崩塌的古井和弥漫的残气,语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语调,只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僵硬,“裂隙异动,邪祟滋生,侍鳞宗会接手清理。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

“回龙神庙。立刻。”

命令的口吻。没有商量,没有余地。

莲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进冰窖里。原来他赶来,不是为了她,而是因为“裂隙”,因为“邪祟”。她差点忘了,他是龙神的神使,守护苍生是他的职责。而她,只是他职责范围内,一个需要被安置的“麻烦”。

也好。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的光彩,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没有反驳,没有哭闹,这副安静接受一切的模样,却让白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他想说点别的,比如“你瘦了”,比如“跟我回去”,可那些话语在舌尖翻滚,最终都被更深的寒意封冻。

他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转身,面向古井的方向,袖袍一挥,漫天风雪骤起,将他挺拔孤绝的背影与莲雾彻底隔绝。

露芜衣松了口气,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她走到莲雾身边,低声道:“莲雾,此人……情绪极不稳定,你与他……”

“我们走吧。”莲雾打断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回茶楼收拾东西。”

她没有看风雪中那个背影一眼,转身,朝着与白泽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坚定。

白泽背对着她,银发在狂风中乱舞,攥紧的拳心中,那道被莲子碎片扎伤的旧痕,再次渗出了银色的血珠,滴落在冻结的泥土上,悄无声息。

他终究,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