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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暗流

重生我将成为修仙界最强

刘元被人从擂台上抬下去的时候,演武场里没有欢呼。

不是不精彩——而是一根手指就结束了战斗,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从方尘上台到刘元倒地,总共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挤破了头来看热闹的人面面相觑,准备好的惊呼和喝彩全都噎在了嗓子眼里。直到方尘走下擂台、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人群才像是回过神来,爆发出比任何一次都要嘈杂的议论声。

“筑基!他筑基了!三天前还是练气九层巅峰,三天后就筑基了!”

“一根手指就解决了练气九层巅峰,这叫筑基?这叫刚筑基?”

“你没听清楚吗——他在擂台上直接点了孙长老的名!‘回去告诉派你来的那个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孙长老背后还有人?”

“嘘——小声点,执事堂的人还在那边呢。”

孙长老从裁判席上站起身,脸色平静得近乎僵硬。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只是将裁判令牌收入袖中,转身朝执事堂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维持着一个副堂主应有的体面。

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执事都看到了——孙长老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发白。

消息传到内门核心区域的时候,楚昭南正半躺在病榻上喝药。他被方尘一剑斩裂胸骨,执法堂的医修说他至少要养三个月。药碗在他手里微微晃动,褐色的药汁溅了几滴在被褥上。他的脸色比碗里的药还难看——不是疼的,是气的。刘元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外门棋子,破脉丹是他从黑市上花了大价钱搞来的,排位挑战的时间也是他让人算好了方尘突破之前。结果方尘不仅筑基了,还只用了一根手指就当众碾碎了他精心布置的局。

他从枕下摸出那枚青色的传讯玉符——这是他跟楚河约定好的联络方式。玉符亮了,那头传来楚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灼:“哥,孙长老那边的人全撤了。他说……说方尘不是我们能动的了。”

楚昭南沉默了很久,久到楚河以为玉符坏了。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知道了。你在外面继续查,别回来。”

“可是——”

“别回来。”楚昭南重复了一遍,然后捏灭了玉符。

他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只蜘蛛缓缓织网,目光阴沉如渊。孙长老撤了,说明孙长老知道方尘背后还有人——或者说,孙长老在擂台上的某个瞬间看到了什么,让他做出了撤手的决定。但孙长老不敢说,这就更耐人寻味了。

连孙长老都不敢说的事,会是什么?

三天之后,执事堂发布了一则简短的公告,贴在公告栏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跟那些还没来得及撕干净的流言字条挤在一起。但再不起眼的公告,只要带上“方尘”两个字,就会在半个时辰之内传遍全宗。公告的内容很简单:核心第一方尘,修为突破筑基,宗门额外奖励灵石三千、筑基期修炼资源一批、藏经阁三楼开放权限。末尾盖着执事堂的印章,旁边还加盖了一个宗主府的附署印章——金色的云纹,那是姜元清的私人印记。

这个附署印章让很多人沉默了。宗主亲自附署一份奖励公告,这在玄灵宗的历史上并不多见。附署意味着认可,认可意味着态度,态度意味着风向。那些在公告栏贴过字条的人开始悄悄地去撕自己贴过的字条,发现字条早就被人撕光了——不是被风吹的,是李有钱昨天夜里打着灯笼一张一张撕的,撕完还拿抹布把公告栏擦了一遍。

“这种破玩意儿留着碍眼。”他一边擦一边对身边几个外门弟子说,“我方尘兄弟现在筑基了,核心第一坐得稳稳的,你们谁要是还替他操心,不如操心操心自己的修为。”

几个外门弟子连连点头。他们早就想巴结李有钱了——这个胖子虽然修为还是练气一层,但他的灵石袋子比内门长老都鼓。

与此同时,在内门核心区域的一座独立小院中,姜若雪正坐在窗前翻阅那本《太古混沌考》。书页已经翻得卷了边,有些地方还有茶渍,显然被她翻过无数遍。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眉头微蹙。

“道祖遗冢,混沌本源。传承认主,封印自启。”

她合上书,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山峰隐在云雾中,那是后山的方向。矿脉深处的石盘已经亮了,“归”字的笔画中银白色光芒流转不息,封印发出的低鸣声一天比一天清晰——封印正在加速苏醒。父亲在表彰大会上对方尘做神识探查的事瞒不过她,孙长老背后的人是谁她也猜得到。但她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既然父亲二十年前就封了矿道,说明他早就知道遗冢的存在。既然知道遗冢有失控的风险,为什么不早做准备?为什么要一直等到封印开始苏醒、等到方尘激活石盘之后,才开始布局?

除非,他等的就是方尘。

但这个假设太荒唐了。方尘今年才十七岁,二十年前他还没出生。姜元清不可能在二十年前就预知到一个杂役的诞生。除非姜元清等的不是方尘这个人,而是方尘身上的某种东西——混沌本源、或者能够激活石盘的某种资质。

“你在想什么?”姜元清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姜若雪回过头。父亲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面容端方,看不出任何异常。他走进来在女儿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本《太古混沌考》,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茶杯放在桌上。

“我在想后山的事。”姜若雪说,语气一如既往地清冷,但措辞很直接。

姜元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山风穿过回廊,吹得书页哗哗作响。他伸手将书页压住,却没有合上那本书,而是翻到了姜若雪刚才看的那一页,枯瘦修长的手指在“道祖遗冢”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二十年前,我第一次走进那条矿道的时候,比你现在大不了几岁。”姜元清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是在翻动一段尘封了太久的往事,“那时候我刚接手宗主之位,你祖父刚刚仙逝,宗门上下人心惶惶。我为了稳固地位,带着几个人去后山勘察矿脉,想找一条新矿源增加宗门收入。结果矿源没找到,找到了那个石盘。”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焦距不在文字上,而在更远的地方。

“石盘上的字我不完全认得,但我知道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留下的东西。我当时害怕了——不是怕死,是怕整个玄灵宗被卷进一场我们承受不起的风暴。所以我封了矿道,对所有人说矿脉枯竭,任何人不得靠近后山。这二十年我守口如瓶,连你母亲都没告诉。”

姜若雪静静地听着。这是父亲第一次跟她说这些。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放开矿道了?”她问。

“因为封印不是我能封住的。”姜元清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二十年前那道封印还在沉睡,我用一道阵法把它压住了。但封印本身有苏醒周期——半年之前我就感知到矿脉深处有灵力异动,封印在苏醒。一旦封印完全打开,我当年那道阵法挡不住混沌风暴。玄灵宗会化为灰烬——不是我危言耸听,这是事实。我想过无数办法:加强封印、转移宗门、甚至想过把石盘挖出来扔掉——都不行。道祖留下的东西,不是金丹期能动的。所以我只能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激活石盘的人出现。”姜元清看着女儿的眼睛,目光深沉,“石盘是道祖遗冢的钥匙,只有被石盘认可的人才能进入遗冢拿到传承。我没资格,药老没资格,你也没资格。但方尘有。”

姜若雪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孙长老安排刘元挑战方尘,是你授意的?”

姜元清摇了摇头:“孙长老的事我知道,但不是我授意的。楚昭南和赵平在背后搞的小动作,执事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只是没有阻止。因为我想看看方尘在压力之下会不会暴露出更多东西——他的功法、他的灵力属性、他对混沌之力的掌控程度。我需要确认他是不是石盘真正认可的人,还是只是碰巧激活了石盘。”

“你在用擂台试探他。”姜若雪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冷意。

“是。”姜元清没有否认,“我是一宗之主。在把整个宗门的命运押在一个十七岁少年身上之前,我必须确认他值不值得押。这是我的责任。”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窗外的山风停了,鸟鸣也停了,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黏稠得化不开。姜若雪看着父亲,第一次从这个一向沉稳如山的男人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

“那你现在确认了吗?”

“确认了。”姜元清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他的灵根是七系杂灵根,但他修炼的功法能将七系灵气融合成一种极其特殊的力量。那种力量跟石盘里的混沌本源同宗同源。石盘认可他不是巧合——他的功法跟道祖遗冢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关联。更重要的是——”他看着女儿,停顿了一下,“你信任他。”

姜若雪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所以我不打算再试探他了。”姜元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我打算帮他。若雪,你跟他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吧?”

“他带我进遗冢。”姜若雪知道瞒不过父亲,“我给他修炼资源。公平交易。”

姜元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玉简的边角已经磨损得有些圆润,显然有些年头了。玉简表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阵”字,笔迹与矿道石盘上的“归”字如出一辙。

“这是我二十年前在矿道深处拓印下来的阵法图。矿脉里的归元引灵阵是三层嵌套结构,外层聚灵、中层封印、内层传送。你们找到的主阵是中层封印阵的核心,最内层的传送阵才是进入遗冢的真正通道。但这二十年里我反复研究过这些阵法,传送阵需要至少两个身怀混沌气息的人同时注入灵力才能激活,而且激活的时候会产生极强的混沌波动,方圆百里都能感知到。”

姜若雪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里面的阵图复杂得令人咋舌,但以她的悟性,很快就看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传送阵的激活需要两个节点同时输入混沌之力,一个在石盘处,一个在矿道的另一端。两端的距离不算远,但中间隔着整座主峰的厚度,无法用常规手段同时操作。

“所以需要两个人。”姜若雪抬起头。

“你和他。”姜元清转过身看着女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既然你选择站在他那边,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封印还有不到半年就会完全开启。半年之内,你们必须进入遗冢拿到传承。否则——”

“所有人都得死。”姜若雪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与父亲这番交心之后,当天深夜,姜若雪又去了方尘的洞府。

她到的时候,方尘正盘膝坐在灵玉台上巩固筑基期的修为。听到脚步声,他连眼睛都没睁,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眉毛。能在这个时辰不敲门就进他洞府的人,全宗只有一个。姜若雪不请自坐,将一枚玉简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然后把父亲今天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从二十年前矿道的封禁,到封印苏醒的倒计时,到传送阵的双人激活条件,没有任何保留。对她而言,既然选择了合作,信息对等是基本的诚意。

方尘睁开眼睛,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片刻之后微微点头:“三层嵌套,双节点激活。这个阵法比我想的要精妙。传送阵激活之后,混沌波动能传多远?”

“方圆百里。”姜若雪说,“一旦传送阵激活,方圆百里所有修士都会感知到混沌波动的源头。换句话说——我们进入遗冢的同时,玄灵宗就会暴露。”

方尘沉默了片刻。方圆百里,这个范围涵盖了至少三四个宗门。一旦混沌波动外泄,那些宗门里的金丹期甚至元婴期强者都会闻风而动。而他和姜若雪还在遗冢里面,玄灵宗本身只有姜元清一个金丹期,根本挡不住。

“所以我们需要外援。”方尘说。

“玄灵宗没有外援。”姜若雪的语气很平静,“东荒边陲的小宗门,既没有靠山也没有盟友。青阳宗跟我们世代为仇,其他几个宗门也都是虎视眈眈等着吞并我们的地步。一旦混沌波动外泄,他们不是来帮忙的,是来分尸的。”

方尘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前世他是独行侠,凭一己之力横压仙界,不需要考虑别人的安危。但这一世不一样——李有钱、沈寒、药老、还有眼前这个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他身上的女人,都是他不得不考虑的因素。他可以不管玄灵宗的死活,但不能不管这些人的死活。

“那就换个思路。”方尘说,“进遗冢之前,先把那些会来的人打怕。”

姜若雪抬起眼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青阳宗的实力怎么样?”

“比玄灵宗强一个档次。宗主金丹中期,还有一个金丹初期的太上长老。筑基期弟子超过三十人。如果他们带着金丹期来犯,我父亲一个人挡不住。”

“两个月。”方尘说。

姜若雪不解地看着他。

“给我两个月时间。”方尘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看着夜空中被云层半遮的月亮,“两个月之内,我去一趟青阳宗,把他们打服。这样传送阵激活之后,至少少一个方向的麻烦。”

姜若雪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不是怀疑他说的话——而是她在判断他的把握到底有多大。方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明天我去趟藏经阁”,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她见过筑基期的弟子在提起金丹期强者时的表情——敬畏、忌惮、小心翼翼。方尘提起青阳宗金丹中期宗主的时候,表情就像在说一块路边的石头。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这个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了,每次方尘都没有正面回答。这一次方尘转过身看着她,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中似乎有一丝笑意。

“你迟早会知道的。等从遗冢出来,我就告诉你。”

姜若雪没有再追问。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背对着他说:“两个月之内你如果能打败金丹期,我就承认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你见过的。”方尘说。

姜若雪微微侧头,等着他的下文。

“你只是还没认出来。”

姜若雪走了。洞府里重新陷入安静,方尘盘膝坐回灵玉台,将归尘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筑基一层到能斩金丹,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加无数个小境界。普通修士在这个阶段要花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走完,而他要两个月。

但他不需要走完。他只需要把筑基期的根基打好,然后利用混沌归元诀的特性,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远超境界的杀伤力。混沌之力对普通灵力有天然的压制效果,金丹期的护体真元在混沌剑气面前未必比纸硬多少。

夜色渐深,灵玉台的荧光映着方尘沉静的面容。归尘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银线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像是一条蛰伏的龙缓缓睁开了眼。

(第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