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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铸剑

重生我将成为修仙界最强

方尘在后山矿道里获得混沌本源灌入的那一刻,整个玄灵宗的天空出现了一瞬间的异象——正午的日头被一层突如其来的灰金色光晕笼罩,光晕转瞬即逝,快得让大多数人以为只是自己眼花了。

但有些人没有眼花。

宗主姜元清站在书房窗前,端着茶杯的手在光晕出现的瞬间猛地收紧。那层灰金色的光晕别人或许不认得,但他认得——那是混沌之气的波动,而且纯度极高,远超他生平所见的任何记载。三十年前他在东荒游历时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感受过类似的气息,那次的经历差点要了他的命,却也让他从筑基巅峰一举突破到了金丹期。

“查一下,今天后山方向有没有什么异常。”姜元清放下茶杯,对身后空无一人的书房说了一句。

空气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一道模糊的影子从墙角浮现,单膝跪地,随即又消失不见。这是玄灵宗的影子卫,直属于宗主的情报力量,整个宗门知道他们存在的人不超过五个。

与此同时,内门藏书阁的顶层,一个正在翻阅古籍的灰袍老者忽然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合上手中的古籍,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后山一处隐秘的洞府中,正在打坐的姜若雪猛地睁开眼睛。她体内的冰系灵力在那道气息出现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那种共鸣她之前在方尘身上也感受到过,但这一次的强度比擂台上那次强了十倍不止。她站起身走到洞口,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山林,落在后山的方向。

“果然是你。”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既有意料之中的笃定,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而此刻的方尘对这些窥探一无所知。他正站在后山矿道的出口处,浑身经脉还在隐隐发胀,体内的混沌之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涌不休。刚才那一瞬间的混沌本源灌入虽然将他的修为推到了练气九层巅峰,但也给他的经脉造成了不小的冲击——这具身体的底子终究还是太差了,就像一个破旧的皮袋忽然被灌进了一大桶水,虽然没破,但已经撑到了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归元诀加速运转,将体内翻涌的混沌之气一点一点地压制下去。过了足足一刻钟,他的呼吸才重新平稳下来,皮肤表面那一层暴烈的灰金色光芒也渐渐敛入体内。

回到内门区域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方尘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拐到了药库。药老依旧坐在门口打瞌睡,稀疏的头发被山风吹得东倒西歪,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但方尘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经过的时候,药老的鼻子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嗅什么气味。

“练气九层了?”药老没有睁眼,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说梦话。

方尘脚步一顿。他现在的修为收敛得极好,普通筑基期修士都未必能一眼看穿他的真实修为,但这个老头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你身上的药味我熟得很,”药老依旧没睁眼,嘴角却弯了一下,“三天前你来领药的时候,身上是淬骨花和铁筋藤的味道。今天不一样了——你身上多了一股很特别的气息,很淡,但老头子我鼻子灵,闻得到。那味道不属于任何药材,也不属于任何丹药。”

他终于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后山那边的东西,你碰了?”

方尘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晚辈不知道长老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药老重新闭上眼睛,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懒散,“后山那条废弃矿道,几十年前就有人觉得不对劲,派人去看过,什么也没发现。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不过既然你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说明你运气不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方尘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过去:“长老,我想要这几样材料,您看看药库有没有。”

药老接过纸,眯着眼扫了一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黑玄铁十斤,星砂三两,灵髓液一瓶——你这是要铸剑?”

“是。”

“这些材料可不便宜。”药老把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敲了敲,“黑玄铁是二阶材料,十斤就要三千灵石。星砂是三阶材料,按两卖,一两五百灵石,三两就是一千五。灵髓液就更不用说了,一瓶三千灵石起步。加起来七千五百灵石,你那个胖子兄弟的家底怕是不够折腾的。”

“灵石我自己出。”方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从李有钱那里借来的灵石,加上自己考核第一名的奖励,再加上那块灵石髓炼化后剩下的边角料,刚好凑够了数。灵石髓他暂时不打算拿出去卖,那东西太扎眼,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

药老打开布袋看了一眼,眉毛又是一挑。布袋里除了足量的灵石之外,还有一小块银白色的碎屑,正是灵石髓炼化后剩下的残渣。这东西虽然价值远不如完整的灵石髓,但在识货的人眼里也是稀罕物。

“后山的东西果然被你拿到了。”药老把布袋收起来,站起身走进药库,过了好一阵子才抱着一堆材料出来——黑玄铁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铁块,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入手极沉;星砂装在一个透明的琉璃瓶中,银白色的砂粒在瓶子里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灵髓液则是一瓶乳白色的液体,隔着瓶子都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灵力。

“黑玄铁和星砂都是铸剑的材料,但这两样东西普通人用不了。”药老把材料推到方尘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黑玄铁硬度极高,凡火根本烧不动。星砂是阵法材料,用在铸剑上需要配合特殊的淬火手法。你一个练气期的弟子,就算凑够了材料,打算找谁给你铸剑?”

“我自己来。”方尘说。

药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一个小娃娃,会打架我信,会炼丹我也勉强能信,毕竟你之前买药材的搭配都挺有章法的。但铸剑?你知道铸剑要学多少年吗?光是掌握火候就得三年起步——”

方尘没有解释,只是拿起那块黑玄铁在手里掂了掂,感受了一下重量和质地。然后他把材料收好,对药老拱了拱手:“多谢长老,半个月之内我把剑拿来给您过目。”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药老坐在门口,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住,但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若有所思。

药老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不是在吹牛。因为那少年的手拿起黑玄铁的时候,动作太自然了——就像一个用了千万次剑的人拿起了一块铸剑的材料,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内门区域有一间专门供弟子使用的炼器室,位置偏僻,在一面石壁上挖出来的窑洞里。管炼器室的也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修士,筑基中期,姓周,大家都叫他周老头。周老头对方尘的到来有些意外——炼器室平时很少有人来,内门弟子大多买现成的法器,愿意自己动手炼器的凤毛麟角。

“我要一间地火室,三天时间。”方尘把身份玉牌递过去。

周老头验过玉牌,又看了一眼方尘手里的材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黑玄铁?星砂?你这是要铸法器?”在玄灵宗这种小地方,普通弟子用的都是凡铁兵刃,能拥有一件法器已经算得上富裕了。自己动手铸造法器的更是少之又少。

“铸一柄剑。”方尘说。

周老头没再多问,领着他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地火室。地火室不大,只有三丈见方,地面正中是一个半人高的铸台,铸台下方连接着地底的灵火脉,一股灼热的气浪从铸台表面的孔洞中喷涌而出。墙壁上刻满了隔热和控温的阵纹,角落里堆着锤、钳、夹等铸炼工具。

方尘关上门,将黑玄铁放在铸台上。地火的温度确实很高,但正如药老所说,想要熔化黑玄铁还远远不够。

他将手按在黑玄铁上,混沌之气从掌心涌出,覆盖了整块铁块。混沌之气的质感和普通灵力完全不同——它既是力量也是媒介,能够渗透到材料的每一个最微小的缝隙中,从内部改变它的结构。同时,混沌之气还能将地火的温度提升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只是方尘一直刻意压制着,没有让外人察觉。

在混沌之气的渗透下,坚不可摧的黑玄铁开始变软,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方尘没有用铁锤,而是用混沌之气在铁块内部进行锻造,每一次淬炼都精准地改变了它的内部结构。前世的他不仅是一位仙尊,还是一位炼器宗师,他的本命仙剑就是自己亲手铸造的。虽然现在修为不足,无法动用仙阶的炼器手法,但铸造一柄凡间法器级别的剑,对他而言就像书法大师写一个笔画,简单到不需要思考。

黑玄铁在混沌之气的淬炼下逐渐变形,从拳头大小的铁块延展成一柄三尺长剑的雏形。剑身笔直,线条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和装饰。方尘追求的从来不是好看,而是实用——一柄真正用来杀人的剑,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

剑坯成形后,方尘拿起琉璃瓶,将银白色的星砂均匀地洒在剑身上。星砂一接触剑身就融了进去,在黑玄铁的表面上留下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银线。这些银线不是装饰,而是一个微型的聚灵阵——方尘用星砂在剑身上刻了一个微缩版的归元阵。这个阵法能够自动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让剑身在战斗中持续保持锋锐,同时也能承载混沌之气的灌注而不碎裂。

最后是淬火。方尘拿起灵髓液的瓶子,将乳白色的液体缓缓倒在剑身上。灵髓液与高温的剑身接触,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声,白色的蒸汽瞬间充满了整间地火室。等蒸汽散去,剑身上的银线已经彻底融入了黑玄铁中,只在光照下才会泛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银色流光。

淬火完成的那一刻,剑身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终于苏醒。

方尘举起剑,放在眼前端详。剑身通体漆黑,不反光,剑锋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剑身上的银线隐隐构成一个古朴的阵法图案,在灵力的灌注下泛着微光。剑柄他用的是黑玄铁余料,缠了一层最普通的麻绳——不是没有更好的材料,而是麻绳吸汗防滑,实战中最实用。

“二阶法器,勉强够用了。”方尘自言自语道。

以练气期的修为,用混沌之气和星砂铸造出一柄二阶法器,放在任何宗门都是足以让炼器长老惊掉下巴的成就。要知道法器本身就比凡铁兵刃高出一个大境界,而二阶法器更是需要筑基后期的炼器师才能稳定铸造。但方尘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前世他铸造的最差的一柄剑也是仙器级别,二阶法器在他眼里跟玩具差不多。

他将剑收好,推开地火室的门。周老头正坐在外面打盹,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就黏在了方尘手中的剑上。

“铸完了?”周老头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这剑……能让我看看吗?”

方尘将剑递过去。周老头接过剑,先是一掂,然后屈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剑身发出的嗡鸣清脆悠长,余韵久久不散。周老头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震惊——他管理炼器室二十多年,见过的法器不下百件,但眼前这柄剑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都远超普通二阶法器的水准。黑玄铁本身只是一阶材料,但在这柄剑里却发挥出了接近三阶材料的强度,再加上星砂刻阵的手法精妙到不可思议,整柄剑的品质已经逼近了三阶。

“这真是你铸的?”周老头声音都变了调。

“运气好。”方尘把剑拿回来,再次用了万金油式的敷衍。

他离开炼器室,刚走进内门区域的主道,迎面就看到李有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紧张和兴奋。

“方尘!你去哪了?我找你一下午了!”李有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抓住方尘的袖子,“内门大比的赛程表出来了!执事堂刚贴的告示,所有人都去看了!”

“什么时候?”

“就刚才!”李有钱喘着粗气,“第一轮的对阵已经公布了,你猜你对上谁?”

方尘看着李有钱的表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楚河?”

“不是楚河!”李有钱的声音都在发抖,“是孟长河!核心弟子孟长河!筑基三层!执事堂说你是考核第一名,按照规则直接安排你进入核心弟子组,第一轮就对上孟长河——这是摆明了要把你往死里整!孟长河是楚昭南的铁哥们,这肯定是楚昭南在背后搞的鬼!”

方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剑。

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一声低沉而嗜血的嗡鸣,仿佛在期待即将到来的战斗。

练气九层巅峰对筑基三层,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场没有悬念的碾压。但方尘并不这么想——前世的太虚仙尊曾在金丹初期斩杀元婴后期的强者,那才是真正的天堑。筑基与练气之间的差距,在他看来不过是一道稍微高一点的门槛罢了。

更何况,他手中这柄剑,铸出来就是用来越级杀人的。

“走吧。”方尘迈步朝执事堂走去。

“去、去干嘛?”李有钱追在后面。

“去看看赛程表上还有谁。”

楚昭南站在告示栏前,周围簇拥着七八个内门弟子,正在对着新贴出来的赛程表指指点点。方尘走近的时候,喧闹声自动降低了几个分贝,不少人偷偷看向他,目光中混杂着幸灾乐祸和几分同情——核心弟子组的比赛从来就没有练气期弟子参加的先例,更何况对手还是孟长河。

楚昭南转过身,看到方尘,脸上立刻挂起了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方尘师弟,赛程表看到了吧?第一轮就对上了孟师兄,运气确实不太好。”他的语气里带着惋惜,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不过你放心,我提醒过孟师兄,让他手下留情。毕竟你是今年最有潜力的新人,要是在擂台上被打坏了,那就太可惜了。”

方尘没有看赛程表,也没有回应楚昭南的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楚昭南,你是第几轮?”

楚昭南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方尘会问这个。他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傲慢:“我是核心弟子第三,第一轮轮空。不过你要是能赢孟师兄,第二轮我们就能碰上了——当然,这个可能性不大。”

“知道了。”方尘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有看赛程表一眼。

楚昭南看着方尘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不知道为什么,方尘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态度让他心里很不舒服——那不是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反应。一个练气期的弟子,明知道第一轮要对上筑基期的核心弟子,怎么会是这种反应?不应该紧张、恐惧、坐立不安吗?

李有钱追上方尘,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方尘,你真不紧张?”

方尘抬手,将剑横在身前。剑身在夕阳下反射出一层冷冽的暗光,剑身上的银线随着光线的变化若隐若现。

“我铸它,就是为了斩筑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晚要下雨。

(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