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此刻的马嘉祺,卸下了星阑最稳妥的掌局者身份。
不再是永远冷静、永远周全、永远顾全大局的兄长。
只是一个深爱她、隐忍多年、终于忍不住、用一个吻摊开所有心事的少年。
沐卿谣怔怔坐在副驾,心跳彻底乱得翻天覆地。
车厢密闭安静,只剩两人交叠微乱的呼吸,萦绕在方寸之间。她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怔怔凝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眉眼,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良久,马嘉祺缓缓松开扣在她后脑的手,轻轻退开些许距离,重新拉开了那道坚守多年的分寸。
眼底汹涌的情愫慢慢收敛,又恢复了大半温和沉稳,只剩下浅浅未散的酸涩与偏执。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失神的模样,不忍心让她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困住、压得喘不过气。
他放轻嗓音,语气温柔至极,一字一句耐心安抚她所有的慌乱与无措:

“别慌,卿谣。”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逼你做出选择,更不是要给你增添负担。”

“昨夜耀文的勇敢、阿程的破例、还有我今天的越界……所有一切,都是我们自己心甘情愿的。”

“喜欢你、守护你、为你心动、为你打破原则,从头到尾,都是我们自愿的选择,与你无关。”

“你不用愧疚,不用为难,更不用因为我们的心意强迫自己回应什么。”
马嘉祺目光温柔缱绻,定定落在她脸上,眼底是数年如一日的包容与纵容:

“你只需要随心就好。想不清没关系,迷茫也没关系,慢慢想、慢慢捋,多久我都等。”

“哪怕最后你的答案从来不是我,我也依旧认。”
他向来如此。
爱得最沉、藏得最深、退得最彻底,永远把她的情绪放在第一位,宁愿自己咽下所有酸涩不甘,也舍不得让她有半分心理压力。
沐卿谣静静看着他,心口酸胀温热,纷乱的情绪一点点沉淀下来。
外人皆以为她懵懂迟钝,醉酒后才懵懂动心,昨夜才被动卷入这场暧昧拉扯。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从很早很早以前,她就心知肚明。
她从来都不傻。
她清清楚楚知道,身边七个少年,眼底那份与众不同的偏爱、隐忍的心动、明目张胆的护短,从来都不止是同伴情谊。
刘耀文直白炽热的追随,丁程鑫隐忍克制的兜底,马嘉祺周全退让的守护,贺峻霖温柔治愈的偏爱,张真源细致入微的宠溺,严浩翔沉默独特的偏宠,宋亚轩温顺干净的偏爱。
七年朝夕相伴,岁岁朝夕温柔,层层叠叠的心意,早已明目张胆铺在她眼前。
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维持着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谁都不肯率先捅破。
他们小心翼翼守护着这份平衡,小心翼翼护着她的安稳日常,生怕一旦告白,一旦摊开所有情愫,就会打乱彼此相伴多年的默契,就会逼她做出两难的抉择,就会连安稳陪在她身边的资格都失去。
而她,也一直在装傻、在回避、在顺其自然。
她贪恋这群人的温柔,珍惜这份岁岁年年的陪伴,害怕一旦挑破情愫,一旦分出输赢取舍,这份圆满和睦的朝夕,就会彻底破碎离散。
所以她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任由所有人将心意藏在细节里,任由所有人默默偏爱、默默守护,维持着最安稳、最圆满的相处模式。
直到昨夜醉酒失控。
晚风之下,她卸下所有伪装与克制,坦然接住刘耀文的心动;深夜卧室,她软糯依赖,引得丁程鑫破例越界。
那层维持了数年的窗户纸,彻底被昨夜的晚风捅破。
而此刻,马嘉祺的坦诚告白与隐忍一吻,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平和的假象。
所有藏在岁月里、藏在细节中、藏在沉默克制下的心意,尽数破土而出,再也藏不住、收不回。
沐卿谣缓缓垂眸,长睫轻颤,掩去眼底所有复杂心绪,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无奈的通透:
“我知道的,嘉祺。”

“我一直都知道。”

她抬眼,澄澈的目光直直望向他,坦荡又温柔:
“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对我的心意,从来都不只是朋友。”

“我只是……一直不敢戳破。”

“我怕一旦摊开,一旦选择,我们现在这样安稳相伴的日子,就再也回不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