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缓缓流转,距离秋汛还有数月。
靖王府依旧被禁军禁足看守,表面安静如常,府里每日采买的仆妇照常出入,仿佛靖王早已安分守己。可暗地里,一封封绢帛密信持续送往各处藩地。沈清辞的暗线,耐心记录下每一处联络的藩王姓名、往来时间,一点点拼凑出靖王的同盟网络。
冷院内,青栀铺开一张简易的舆图,在几个藩镇位置轻轻点上标记。
“娘娘,目前查到靖王一共联络三位藩王。其中以西南定藩兵力最强,答应秋汛爆发之时,以赈灾为名调动兵马,伺机北上。其余两位,负责在本地造势,扰乱地方官府。”
沈清辞垂眸看着舆图,指尖落在定藩的属地。
“定藩镇守西南多年,手握重兵,素来野心勃勃。靖王许他事成之后裂土封赏,他自然动心。但藩王起兵,粮草辎重最是耗损,我们不必急于揭发。”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们开始调动粮草,留下实打实的物证。”沈清辞抬眼,“只有书信,尚可辩解为私人往来。一旦粮草集结,便是谋逆铁证。传令暗线,潜入西南藩地,紧盯粮仓与军备动向。”
与此同时,御书房。
萧景渊收到地方密探上奏,西南一带粮价异动,大量粮食被人暗中收购囤积。
他眉头紧锁,低声自语:“无故囤积大批粮草,绝非寻常。莫非和靖王有关?”
内侍躬身:“陛下,要不要即刻派人去西南核查?”
“不可。”萧景渊摆手,“贸然派人查探,只会打草惊蛇。定藩手握重兵,若无确凿证据,恐逼得他提前起兵。继续增派密探,暗中监视。”
东宫之中,太子也收到了西南粮价异动的消息。
心腹劝道:“殿下,如今靖王串联藩王,图谋造反,我们若是把消息上报陛下,定能得到圣心倚重。”
太子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缓缓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父皇已经派人监视西南,我若是抢先出头,父皇会疑心我想借平乱培植自己势力。我们继续收集证据,保存实力。等战事将起,再择机而动。”
几日后,靖王府。
心腹躬身禀报靖王:“王爷,定藩回信,粮草已经开始分批囤积,兵器也在修缮。待到秋汛河水泛滥,各地流民四起,我们便可举事。”
靖王仰面大笑,眼中满是志在必得:“好!沈清辞、萧景渊,你们以为禁住本王,就能困住我的谋划?待到藩兵入京,这江山,就要换主人!”
心腹迟疑道:“王爷,只是……近日总觉得府外看似平静,好像有人一直盯着我们传递消息的仆妇。”
靖王敛去笑意,略一思索:“应当是陛下派来的禁军,不必多虑。他们只能看守大门,抓不到我们传递密信的把柄。继续送信,切莫中断。”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自以为万全的传信法子,早已落入沈清辞的掌控之中。
冷宫,夜色沉沉。
青栀拿着西南暗线送来的急报,神色严肃:“娘娘,定藩已经开始囤积粮草、检修兵器了!”
沈清辞看着密报,缓缓将它收好。
“时机快要成熟。把这些粮草军备的证据妥善保存。另外,将靖王与藩王往来的密信副本,整理妥当。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呈给陛下。”
窗外风声呼啸,千里之外的西南大地,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京城深宫之内,所有人都在静待秋汛到来,等待这场大乱拉开帷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