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处,阴冷潮湿。
沉重的铁链锁着柳嵩,昔日一身紫袍、风光无限的丞相,如今衣衫肮脏,鬓发散乱,手脚镣铐磨出暗红血痕。狱卒送来粗粝饭食,他看都未看,枯坐在草堆上,眼底还残存一丝不甘。
心腹旧吏买通狱卒,悄悄来到牢门边,压低声音:“丞相,外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散布流言,说猎场刺杀并非您策划,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不少原本依附柳家的官员,已经开始观望。”
柳嵩浑浊的眼中亮起微光,声音沙哑:“好。陛下素来多疑,只要咬死我是被人构陷,再把脏水泼到沈清辞身上。就说,是冷宫废妃暗中布置死士,借秋猎之机嫁祸老夫!”
“可是……沈清辞身居冷宫,怎么会调动那么多人力?”
“正因为看似不可能,才更能勾起陛下疑心。”柳嵩冷笑,“沈家旧案当年牵扯太多宗室,陛下本就不愿旧事重提。只要我一口咬定是沈清辞挟私报复,蓄意设局,陛下必定会重新思量此案。只要案子重审,我便还有生机。”
心腹点头,匆匆离去。
消息很快借着狱中人之手,送入皇宫。萧景渊坐在御书房,看着递上来的供词副本,指尖轻轻敲击案几,沉默良久。
另一边,冷宫。
青栀拿着密报,眉头紧锁:“娘娘,柳嵩在狱中翻供,对外声称是您策划一切,故意安排死士嫁祸给他,想借陛下之手重审谋逆案。”
沈清辞正捻着一缕干枯的桂花,闻言淡淡一笑,并无半分慌乱。
“柳嵩身陷绝境,也只能用这一招了。他知道陛下多疑,想用这招搅浑水。”
“那我们要不要立刻放出证据反驳他?”
“不必急。”沈清辞放下桂花,缓缓起身,“柳嵩这份供词,空口无凭。他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我调动人手。反倒是他,当年私下联络边关将领的书信,还藏在柳府密室之中。”
青栀眼睛一亮:“那我们派人去取?”
“不可由我们动手。”沈清辞摇头,“我们若去搜证,便坐实了外界猜测,是我在幕后操控朝堂。把密室位置,匿名交给负责审理柳嵩案的御史。御史秉公查案,搜出书信,便是铁证。”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内侍传旨:“陛下口谕,宣沈氏入御书房问话。”
青栀心头一紧:“陛下要传您入宫?怕是听信了柳嵩的供词。”
沈清辞整理了一下素色旧衣,神色平静:“无妨,该来的总会来。你留在冷宫,看好各处消息渠道。”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萧景渊将柳嵩的供状推到沈清辞面前,目光沉沉:“柳嵩狱中翻供,称秋猎谋逆一事,是你暗中设计,栽赃于他。你怎么说?”
沈清辞垂眸立于殿中,屈膝行礼,语气平静无波:“陛下,臣妾囚于冷宫,门禁森严,出入皆有内侍记录。莫说调动死士布下猎场之局,便是想要送出一封书信,都万般艰难。柳嵩兵败下狱,求生心切,随意攀咬他人,不足为信。”
“可他说,你记恨沈家旧案,伺机报复。”
“沈家蒙冤,臣妾日夜盼着真相大白。可报复构陷大臣,扰乱朝纲,绝非臣妾所愿。”沈清辞抬眼,目光坦然望向帝王,“陛下只需派人仔细搜查柳府,便能知晓柳嵩多年私蓄力量,往来密信无数。若是他心底坦荡,又为何暗藏这些书信?”
萧景渊凝视她许久,缓缓开口:“朕会派人去柳府核查。若查出确有密信,柳嵩谋逆之罪,再无辩驳余地。”
沈清辞躬身:“陛下圣明。”
辞别御书房,走出宫殿长廊,晚风迎面吹来。青栀早已在宫墙拐角等候,低声迎上:“娘娘怎么样?”
“陛下心中已有权衡。”沈清辞缓步走着,声音轻缓,“柳嵩想要借攀咬我翻盘,只会自取其辱。只等御史搜到密室密信,这桩案子,便可尘埃落定。只是……柳家倒台之后,朝堂空位增多,新一轮的争斗,又要开始了。”
天牢之内,柳嵩还在静静等候消息,满心以为自己的翻供之计能够扭转乾坤。他尚不知,藏在密室里的那些亲笔密信,即将被御史搜出,彻底断绝他最后的生路。4
(˜▽˜) 文笔拿捏到位,人物氛围都写得超棒,太会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