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的人马奉皇令,连夜搜查柳丞相府邸。
按照匿名送来的方位,一行人撬开柳府后院隐蔽的密室。厚重木匣之中,一叠叠亲笔密信整齐堆叠,纸上皆是柳嵩多年联络边关将领、收买朝中官员、谋划挟持圣驾的往来文字,落款印鉴清晰可辨。
御史捧着证物,连夜送入御书房。
萧景渊一盏孤灯,逐页翻阅密信,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密信之中,不仅写了秋猎设伏的全盘计划,还记录了当年构陷沈家的诸多细节,字字都是柳嵩亲手所写。
“好,好一个柳嵩。”萧景渊将密信合上,指尖重重叩击桌面,“狱中还敢攀咬废妃,妄图搅乱大局。传朕旨意,将所有证物送入天牢,让柳嵩亲自过目。”
天牢。
阴冷潮气扑面而来,柳嵩靠在石壁上,心中还在暗自盘算,只等陛下疑心加重,重审案子,便可寻机脱身。
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御史手持卷宗走入,将一叠密信摊在他面前。
“柳嵩,你可认得自己的笔迹与私印?”
柳嵩目光落在信纸之上,瞳孔骤然收缩,浑身一颤。
密室里的亲笔信,竟然被搜出来了。
他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信纸,又无力垂落。所有谋划,所有翻供的说辞,在这些铁证面前,尽数化为泡影。
“不可能……密室极为隐秘,怎会被你们找到……”柳嵩声音嘶哑,喃喃自语。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御史冷声道,“你私蓄死士,意图谋逆,构陷忠良,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辩?”
柳嵩颓然跌坐在草堆上,面如死灰,再无半分狡辩的底气。
消息很快传到冷宫。
青栀拿着密报,眉眼舒展:“娘娘,柳嵩见到那些密信,已经彻底垮了,不再攀咬任何人。陛下下旨,柳嵩谋逆罪成立,择日宣判,柳氏亲族尽数收押待审。”
沈清辞坐在窗边,手中捻着针线,缝制一件素色薄衫,听闻消息,只是淡淡抬眸。
“柳嵩大势已去,只是清算柳党之时,朝堂会掀起一阵动荡。”她放下针线,缓缓说道,“吩咐下去,咱们的人静观其变,不要主动站出来检举官员,免得惹人忌惮。那些柳党之中,并无大恶、只是被迫依附的小官,不必赶尽杀绝。”
“是。”
青栀顿了顿,又低声禀报:“还有一事,太子近日频频拉拢朝臣,借着平定谋逆一案,积攒声望,隐隐有扩张东宫势力的打算。”
沈清辞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太子本就心思深沉。除去柳嵩这共同的敌人,接下来,便是东宫与皇权之间的博弈了。我们只需冷眼旁观。”
正说着,门外内侍前来传口谕,召沈清辞入御书房。
御书房内,萧景渊将柳嵩的密信放在案上,看向沈清辞:“柳嵩谋逆一案,尘埃落定。当年沈家旧案,不少线索藏在这些书信之中。朕允你,可一同查阅卷宗,重查沈家冤案。”
沈清辞屈膝行礼,眼底掠过一丝隐忍的动容:“谢陛下。”
萧景渊望着她,缓缓开口:“沈清辞,朕知晓这一路,你步步筹谋。但你要记住,朝堂权柄,终究是帝王之物,不可越界。”
“臣妾谨记。”沈清辞垂首应答。
走出御书房,宫墙的影子覆在她身上。柳嵩虽倒,可这深宫朝堂的棋局,远没有结束。太子蓄势,帝王提防,暗流依旧在层层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