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秋,冷院梧桐落了一地枯叶。
沈清辞坐在窗下,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卷刚送来的密信。信上是柳嵩一族暗中调动京郊卫所兵力的消息,字迹潦草,是潜伏在柳府暗线冒死送出。
青栀立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柳丞相察觉到风声了,打算借秋猎之机,请陛下出宫,在路上设伏,一举控制圣驾。一旦得手,便可逼陛下下旨,清剿所有反对柳家的朝臣。”
沈清辞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淡淡一笑:“柳嵩急了。朝堂之上接连折损数名心腹,他已经没有耐心慢慢周旋,想赌这最后一局。”
“那我们要不要立刻把消息递到御前?”
“不可。”沈清辞摇头,“如今陛下对柳家尚有一丝顾忌,若无确凿证据,只凭一封密信,只会打草惊蛇。柳嵩老奸巨猾,必定会反咬一口,污蔑是冷宫废妃蓄意构陷大臣。”
她起身走到院中的枯树下,抬手拾起一片枯黄的梧桐叶。
“传信下去,两件事。第一,通知禁军统领,秋猎沿途布防,不动声色增派人手,只守不攻,佯装不知情。第二,把柳家私调兵马的名册,悄悄送到太子手里。”
青栀一怔:“太子?太子素来摇摆不定,他会出手吗?”
“太子与柳家本就是面和心不和。柳嵩若是挟持天子,第一个被废掉的就是太子储位。利害当前,他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沈清辞缓缓道,“我们不必亲自站到台前,只需要把刀递到别人手中。”
正说话间,院外传来内侍拉长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沈清辞微微挑眉,没想到皇帝竟会亲自踏足这座荒废冷院。她敛去眼底锋芒,转瞬变回那个安静隐忍的废妃,从容屈膝行礼。
萧景渊走入院中,目光扫过满地落叶,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朕听闻,近日柳府动作频频,你可有听闻什么风声?”
沈清辞垂首,语气平淡无波:“臣妾久居冷宫,与世隔绝,朝堂之事,不敢妄议。陛下自有圣断。”
萧景渊盯着她,沉默片刻:“你一向心思通透,不必在朕面前藏拙。柳嵩权柄过重,早已是朕心头大患。只是秋猎之事,朕尚不能确定他是否真敢铤而走险。”
沈清辞轻轻抬眼:“陛下只需记住,利欲熏心之人,走到穷途末路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秋猎的护卫,万万不可托付柳氏一党。”
萧景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待皇帝走远,青栀才上前:“娘娘,陛下这是在试探您!”
“我知道。”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他既起了疑心,就会暗中派人核查。秋猎便是柳家的死局。我们坐看这场大戏开场就好。”
夜色渐深,一封匿名密信悄无声息送入东宫。太子拆开一看,看到柳嵩打算借秋猎挟持君王的谋划,脸色骤变,连夜召集心腹谋士商议对策。
柳丞相府内,柳嵩端着热茶,听着手下回报,嘴角满是得意:“一切准备妥当,待到秋猎那日,便是大局已定之时!沈清辞困在冷宫,翻不起任何风浪。”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精心筹备的这场谋局,早已落入冷宫废妃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