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觊觎的公主9

少年歌行世界

蒙面人跑了，客栈里一片狼藉。

萧瑟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碎桌椅和洒了半面墙的面汤，脸色黑得像锅底。

"赔。"

他回头看着雷无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雷无桀缩了缩脖子，"萧老板，我……我没钱。"

"没钱？"萧瑟冷笑，"那你打什么架？"

"是他们先打劫的！"雷无桀委屈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萧瑟指着他身后那面被拳风震裂的墙，"这墙是你不是故意震的？"

"……那个确实不是故意的。"

"还有门口的桌椅。"

"那是他们砸的！"

"他们砸的，你打的，谁让你们在我客栈打架？"萧瑟双手抱胸，"一千两。"

"一千两？！"雷无桀瞪大眼，"你之前才说五百两！"

"之前是之前的价，现在加上了墙。"萧瑟面不改色，"还有面钱。"

萧楚月端着幸存的那碗面，坐在唯一没坏的椅子上，看着这两人扯皮，忍不住笑出声。

萧瑟瞪了她一眼，"笑什么？"

"笑你。"萧楚月放下碗，擦了擦嘴角，"萧老板，你跟一个初出江湖的穷小子要一千两，要得出来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萧瑟坐到她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打坏的东西，他赔。"

"他说了没钱。"

"没钱就给我打工还债。"

"你这不就是想留个免费伙计吗？"萧楚月看穿了他的心思。

萧瑟没否认，只是哼了一声。

萧楚月笑了，忽然话锋一转，"哥，你缺钱吗？"

萧瑟端茶的手一停。

"青州是北离最富庶的地方，你在青州的铺子、地契、庄子加起来——还缺那一千两？"

萧瑟放下茶杯，"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萧瑟不说话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

萧楚月没放过他，慢悠悠地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哥。"

"嗯？"

"你身上这件狐裘，这料子，一匹布三百两，这件至少用了两匹。"萧楚月伸手指了指他的领口，"领口的银扣是云和银楼的工艺，一颗五十两，你一共四颗。"

萧瑟的表情僵了。

"你腰上那块玉佩，是东海碧玉，带翠的，这个品相少说三千两。"萧楚月的目光继续往下移，"你手上那把扇子，扇骨是沉水香的，扇面是唐寅的残卷——"

"行了。"萧瑟打断她，脸已经黑了。

萧楚月没停，蹲下身看了看他的鞋，"这双靴子，手工定制，鞋底的暗纹是金丝编的——哥，你一双鞋够雷无桀赔你三次了。"

雷无桀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悄悄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快磨穿底的布鞋，又看了看萧瑟脚上那双确实精细得不行的靴子，"萧老板……你好像确实不缺钱。"

萧瑟深吸一口气，"那是我以前的东西。"

"以前的东西也得花银子保养吧？"萧楚月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哥，你就别装穷了。你这身行头加起来，够买下半条街的客栈。"

萧瑟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是我的私房钱。"

"私房钱不是钱？"

萧瑟瞪她，"你到底是来接我回去的，还是来查我账的？"

"都是。"萧楚月笑嘻嘻地坐回去，"哥，你一个开客栈的，穿得比天启城的皇子还讲究，你让雷无桀怎么想？"

雷无桀疯狂点头，"就是就是！萧老板你看着就不像没钱的人！"

萧瑟看了他一眼，"你闭嘴。"

雷无桀立刻闭嘴。

萧楚月趁热打铁，"一千两免了，让他留下来给你打下手抵债，怎么样？"

"他？"萧瑟看了一眼雷无桀，"他会什么？"

"他会打架。"

"我需要打架的吗？"

"你刚不是被打劫了吗？"萧楚月眨了眨眼，"有个会打架的伙计，总比你掏剑快吧？"

萧瑟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雷无桀，"你会做饭吗？"

"不会。"

"会打扫吗？"

"不太会。"

"会什么？"

"打架！"

萧瑟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客栈，又看了看笑得没心没肺的妹妹，最后看了看一脸天真的红衣少年。

"……算了。"他起身往后厨走，"跟上，教你洗碗。"

雷无桀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萧楚月看着两人的背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哥嘴硬心软的毛病，这辈子都改不了。

庆余年

天幕画面里萧楚月数落萧瑟那身行头的场景，把范闲看乐了。

"哈哈哈哈——"范闲笑得直拍桌子，"一双鞋够赔三次，这哥哥装穷装翻车了。"

范思辙也跟着笑，"那个萧老板穿得也太好了吧！还说自己没钱，骗谁呢！"

范若若看着天幕里萧楚月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哥哥，姐姐好会算账。"

"像谁呢。"范闲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她哥身上那件狐裘，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什么料子——这本事，跟谁学的？"

范思辙想了想，"跟大姐自己？她以前在京都就老爱算这些。"

"那倒是。"范闲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回天幕上，"不过你看那个萧楚河，嘴上说不回去，穿着打扮全是皇子的排场——他根本就没放下过。"

范若若一怔，"哥哥的意思是？"

"他说那是'以前的东西'，可狐裘是新的，靴子也是新的。"范闲眼神微沉，"他不是没钱，是不想回去。开客栈，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姐姐能劝动他吗？"

范闲看着天幕里萧楚月笑嘻嘻的样子，摇了摇头，"不好说。这丫头自己也还没想明白呢。"

二皇子府

李承泽看着天幕里萧楚月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手里的酒杯停了下来。

她笑得好轻松。

比在天启城轻松，比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轻松。

和哥哥在一起，和那个红衣少年在一起——她就放松了。

"必安。"

"属下在。"

"她笑起来好看。"

谢必安没接话。

李承泽盯着天幕，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多久没见她这样笑了？"

谢必安沉默了很久，"……殿下，属下不知道。"

李承泽苦笑一声，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