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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话

默等卿归

蝉鸣把午后的阳光敲得叮当作响,紫默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脚丫搭在旁边的石桌上,手里摇着把印着紫藤花的蒲扇,看紫卿在花架下修剪枯枝。

紫卿穿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在锁骨处,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手里的修枝剪咔嚓作响,剪下的枯枝被码在竹篮里,动作利落得像在完成一幅精密的设计图。

“哥,歇会儿吧,天太热了。”紫默坐起来,把冰镇酸梅汤往他那边推了推,玻璃碗外壁凝着水珠,映得他挑染的紫发更亮了些。

紫卿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汗,阳光落在他汗湿的睫毛上,亮得晃眼。“快好了,剪完这些,下午就能在花架下搭吊床。”他走过来,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紫默的目光在他的锁骨处那片湿痕上顿了顿,耳尖有点发烫,慌忙移开视线去看藤椅旁的向日葵——那是他上周从花市买的,说要给院子添点颜色,结果被紫卿笑“审美像小学生”,却还是找了个青花瓷瓶,细心地插起来摆在石桌上。

“对了,”紫默忽然想起什么,从藤椅上弹起来,“我设计的那个社区公园方案,甲方说通过了!下周就能动工。”

他跑回屋里,抱出一叠画稿,献宝似的摊在石桌上。最上面那张画着紫藤花架下的秋千,秋千绳上缠着淡紫色的花穗,旁边还画了两个小人,一个坐着摇蒲扇,一个站着递水,眉眼间依稀是他和紫卿的影子。

紫卿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小人身上,嘴角忍不住弯起来,伸手揉了揉紫默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碰到那缕挑染的紫,轻轻捻了捻。“画得不错,就是这个递水的人,怎么看起来比坐着的还累?”

“哪有!”紫默不服气地抢过画稿,“这叫动态美!你看这肌肉线条……”

话没说完,就被紫卿拽着手腕往怀里带。藤椅晃了晃,紫默跌坐在他腿上,鼻尖撞进一片带着皂角香的衬衫领口,混着阳光晒过的草木气,热烘烘的,却让人不想躲开。

“别动,”紫卿的声音贴着他的发顶,带着点慵懒的喑哑,“让我靠会儿,剪枝剪得胳膊酸。”

他的手臂圈着紫默的腰,力道不重,却让人没法挣扎。紫默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过薄薄衬衫传来的体温,像被盛夏的阳光裹住,暖得人发困。

花架上的紫藤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筛下一片斑驳的荫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紫默的指尖划过紫卿衬衫上的纽扣,忽然想起去年夏天,也是这样的午后,他不小心把可乐洒在紫卿的白衬衫上,吓得差点哭出来,紫卿却笑着揉他的头发,说“正好该换衣服了”。

“哥,”紫默的声音闷闷的,“下午搭完吊床,我们去买西瓜吧?要最甜的那种。”

“好。”紫卿低笑,吻了吻他的发旋,“再买两串葡萄,你上次说想吃青提。”

远处传来卖冰棍的自行车铃铛声,叮铃铃地穿过蝉鸣,像串流动的清凉。紫默靠在紫卿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被蝉鸣和阳光填满的夏天,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

直到夕阳把紫藤架的影子拉得老长,紫卿才慢悠悠地起身,去储藏室翻出吊床。紫默跟在他身后帮忙,看着他把帆布吊床系在粗壮的紫藤枝干上,动作仔细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试试?”紫卿拍了拍吊床。

紫默躺上去,帆布微微晃动,带着点晃悠的惬意。他伸手拽过紫卿的手腕,把人也拉了上来,吊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两人挤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呼吸交缠在傍晚的微风里。

“你看,”紫默指着天边的晚霞,“像不像你上次画的油画?”

紫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橘红色的晚霞漫过天际,把紫藤叶染成了金红色。他侧过头,看着紫默被霞光映得微红的侧脸,忽然低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像。”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蝉鸣般的清晰,“但没你好看。”

吊床轻轻晃着,紫藤花的影子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像撒了把细碎的紫水晶。远处的卖冰棍的铃铛声又响起来,混着渐起的晚风,把所有的燥热都吹成了甜丝丝的形状。紫默看着紫卿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个夏天,会比所有的画稿都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