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秋的阳光薄得像层纱，透过紫藤架的枯枝，在书房地板上投下疏朗的影。

紫卿趴在书桌上画图，笔尖在硫酸纸上划过，留下流畅的线条。紫默窝在旁边的沙发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写论文，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对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瘦，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专注时会微微蹙起眉，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像幅精致的素描。

“哥，喝口水。”紫默端着水杯走过去，放在图纸旁边。

紫卿抬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的电脑屏幕上：“论文还没写完？”

“快了，就差结论了。”紫默俯身，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哥，你在画什么？”

“新别墅的景观设计，客户指定要种紫藤。”紫卿侧过头，鼻尖蹭到他的脸颊，带着点图纸的油墨香，“想参考我们家这棵的布局。”

紫默的指尖划过图纸上勾勒的紫藤架，线条和他们院子里的几乎一模一样。“是不是……有点太像了？”

“就是要像。”紫卿笑了，握住他的手，按在图纸上那片用紫色马克笔标出的花架位置，“这样客户看到，就会想起家的样子。”

紫默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他随口说的“喜欢家里的紫藤”，紫卿竟记在了心里，还悄悄融进了设计里。

他低头，在紫卿的侧脸轻轻吻了一下，像偷食的猫，快得不留痕迹。“哥，你真好。”

紫卿的耳尖红了，手里的笔差点掉在纸上。他清了清嗓子，假装专心画图，耳根却忍不住微微发烫——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中午，张阿姨来打扫，带来了刚烤好的蔓越莓饼干。紫默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又递了一块到紫卿嘴边：“哥，尝尝，甜的。”

紫卿张嘴含住，饼干的碎屑沾在唇角，被紫默伸手擦掉，指尖故意在他唇上多停留了片刻。张阿姨在旁边收拾书桌，看到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眼里却全是了然的温柔。

下午，紫卿要去工地监工，紫默抱着电脑跟他一起去。

工地的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舞。紫卿戴着安全帽，穿着深色工装服，正和施工队的人交代细节，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却依旧清晰有力。紫默坐在临时搭建的板房里，透过窗户看他，忽然觉得那个在工地上指挥若定的男人，和家里那个会被他逗得耳尖发红的紫卿，重合在一起时，竟有种奇妙的魅力。

“冷不冷？”紫卿进来时，手里拿着件厚外套，披在他肩上，“早说让你在车里等。”

“不冷。”紫默拽着他的袖子不让走，“哥，你过来。”

紫卿无奈地在他身边坐下，刚想开口，就被紫默拽着领带，按在板房的铁皮墙上吻住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板房的铁皮被吹得呜呜响，可唇齿间的温度却烫得惊人。紫默的吻带着点少年人的莽撞，和不容错辨的占有欲，舌尖撬开齿关时，还带着蔓越莓饼干的甜。

紫卿愣了愣，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手按在紫默的后颈，力道不容拒绝，却又在触及对方微凉的耳垂时，动作不自觉地放轻。

直到外面传来工人的说话声，两人才慌忙分开。紫默的嘴唇被吻得泛红，喘着气靠在墙上，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情动。

“疯了？”紫卿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这是在工地。”

“怕什么？”紫默挑眉，伸手抚平他被扯皱的领带，“反正他们都知道你是我哥。”

只是这声“哥”里藏着的心思，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懂。

紫卿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只是拿起他的电脑：“乖乖待着，我去去就回。”

紫默看着他走出板房的背影，工装服的后襟被风吹得鼓起，忽然觉得，这样的紫卿，这样的日子，真好。

傍晚回去时，路过一家花店，紫默让紫卿停下车。他跑进去，抱了一束紫色的勿忘我出来，塞进紫卿怀里：“给你的。”

“买这个干什么？”紫卿愣了愣。

“好看。”紫默笑了，替他把花束整理好，“放办公室，看着心情好。”

其实是早上路过工地时，看到有个女工程师给紫卿递文件，两人站在一起说了几句话，他心里有点不舒服，才想找点东西，在他身上留下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紫卿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他低头闻了闻花香，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嗯，很好看。”

车子驶进院子，紫默跳下车，跑去搬花。紫卿看着他抱着花束跑进屋里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枯燥的图纸和繁琐的工作，好像都因为身边这个鲜活的存在，变得有了意义。

他走进书房时，看到紫默正把勿忘我插进一个紫色的花瓶里，摆在他的图纸旁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紫色的花瓣泛着柔和的光，和图纸上的紫藤花图案相映成趣。

“哥，你看好看吗？”紫默回头，眼里亮得像落了光。

紫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好看，比图纸上的好看。”

因为是你送的，所以什么都好看。

窗外的紫藤叶又落了几片，露出光秃秃的枝桠，却仿佛已经能预见来年春天，那满架繁花的盛景。而此刻，书房里的勿忘我静静绽放，藏着一个关于爱与陪伴的秘密，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