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念之躺过了半个冬季。
而出院的日子则定在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周末。
消毒水的味道终于散去了。
叶念之站在医院大门口,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夹杂着汽车尾气,但那是自由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微信提示栏已经炸了,全是群消息。
【相亲相爱一家人(7)】:
小桂圆:【定位:医院正门】别动,还有三分钟。
小铭同学:【图片:一只可爱的胖橘猫.jpg】念念,猫在等你,我也在。
瑞大画家:今天的阳光色号是#FFD700,适合接你回家。
橹橹教授:根据高德地图实时路况,建议走左侧出口,避开拥堵路段,概率提升30%。
文文学长:医嘱补充:出院后禁止剧烈运动,禁止熬夜,禁止……拒绝我们的接送。
叶念之看着最后一条,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刚想回一句“我自己打车就行”,一辆骚包到极点的亮黄色敞篷跑车“滋溜”一下停在她面前,还差点蹭到路边的石墩子。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帅得有点欠揍的脸。

“上车。”
左奇函摘下墨镜,冲她挑了挑眉,那架势不像接人,像在拍偶像剧。

“左少的专属座驾,全城限量。”
叶念之愣了一下,无奈地笑:
“左奇函,你至于吗?接个出院搞得像拍电影。”


“你不懂。”
左奇函解开安全带,长腿一迈下车,绕到她身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昂贵的定制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动作利落地接过她手里的小包,语气却软了下来:

“这是左家少爷的排面,更是……”
他顿了顿,耳根有点可疑的红。

“更是叶念之专属司机的排面。”
叶念之被他逗乐了,刚要弯腰钻进副驾驶,左奇函突然伸手挡在车门框上,护着她的头顶。

“小心碰头。”
他的声音低低的,就在她耳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那一瞬间,叶念之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新车皮革的味道,莫名让人安心。
她坐进去,左奇函绕回驾驶座,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后座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保温杯和一条羊绒薄毯。

“博文说你刚出院,气血虚,怕冷。”
左奇函把毯子抖开,不由分说地盖在她腿上,动作熟练得仿佛练过一百遍。

“还有,这是张桂源让我带的红糖姜茶,但他是个粗人,怕烫着你,让我晾到四十度再给你。”
叶念之捧着温热的杯子,看着左奇函一本正经地调试车载空调风向,忍不住问:
“你们是不是开了会?分工这么明确。”

左奇函动作一顿,透过后视镜看她,眼神亮晶晶的,像某种求表扬的大型犬:

“没有。只是……大家都想对你好,怕你嫌烦,就分工合作了。”

“桂源负责体力活,浚铭负责记录,函瑞负责审美,”

“橹杰负责脑子,博文负责身体状况……”
“那你呢?”

叶念之打断他。
“你负责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转过头,一脸认真:

“我负责买单,还有负责让你开心。”

“毕竟…高中那时候我就想这么干了。”
叶念之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高中时候,他是那个总是把校服外套扔给她、自己穿着短袖在雪地里装酷的校草;
现在,他是这个为了给她铺毯子而小心翼翼的左家少爷。
“我不嫌烦。”

叶念之轻声说。
左奇函猛地回头,眼睛亮得吓人:

“真的?那……那今晚去我家吃饭?”

“我让厨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还有……”
“滴——!!!”
一声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了左奇函的豪言壮语。
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轰鸣着停在跑车旁边,来人摘下头盔,甩了甩汗湿的头发,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帅气鄙人的脸。
张桂源跨下车,大步流星走过来,看都没看左奇函一眼,径直拉开车门,弯腰看向叶念之:

“上车,兜风。”

“……喂,这是我的车,而且这是我的回合!”
张桂源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

“你的车太慢,追不上她的心跳。”

“念念,我带你去个地方,把在医院攒的霉气都吹散。”
叶念之看看一脸“你敢抢我人”的左奇函,又看看一脸“跟我走准没错”的张桂源。
突然觉得,这出院后的日子,可能比住院还要“惊心动魄”。
她叹了口气,却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些。
“奇函。”

她转头对左奇函眨眨眼。
“今晚的饭,我可能得等下次了。”

左奇函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张桂源一把揽住肩膀拖到一边:

“左少,讲点武德,青梅竹马先来。”
叶念之坐在敞篷车里,看着后视镜里两个大男人在路边“幼稚”地推搡。
冷风灌进领口,她却觉得,这大概是全世界最温暖的修罗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