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洒在病房洁白的床单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叶念之的气色好了许多,苍白的脸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正靠在床头吃着陈浚铭刚削好的苹果。
病房里的气氛轻松而温馨,陈浚铭正在绘声绘色地讲着这几天为了给她买限定版玩偶。
是如何在排队的人潮里被挤掉了鞋,又是如何在寒风中单脚跳着找回来的糗事。

“念念你是没看见,当时那个场面,简直是惨绝人寰……”
陈浚铭夸张地叹了口气,逗得叶念之眉眼弯弯,嘴角扬起一抹虚弱却真实的笑意。
一直沉默坐在床边整理病历夹的杨博文,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穿过反光,变得有些深沉。
“咔哒”一声轻响,他合上了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这声音不大,却在原本喧闹的病房里划出了一道无形的休止符,让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念念,有样东西,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他修长的手指在那个贴着“绝密”标签的文件夹上摩挲了一下,仿佛是在触碰一段易碎的往事。
随后,他从最底层,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张皱皱巴巴、边缘甚至带着些许干涸暗褐色痕迹的纸张。
那是入院之后的病危通知书。
纸张已经有些发软,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医生在极度匆忙中写下的判决。
诊断结果那一栏,黑色的宋体字触目惊心:
‘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形成,中线移位,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建议立即准备后事,存活率不足5%。’
叶念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指尖微微颤抖。
她不敢想象,在那冰冷的夜晚,这张薄薄的纸是如何宣判了她的“死刑”。

“当时情况很危急,医院方面建议……做好最坏的打算。”
杨博文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纸,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按照流程,我们需要家属签署…放弃抢救或者转院协议。”

“胡说八道!”
张桂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豹子,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那群庸医懂个屁!我当时真该砸了他们的办公室!”

“张桂源。”
左奇函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沉稳,拉住张桂源的衣袖。

“别吓着念念,都是过去的事了。”
杨博文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翻开病危通知书的背面,那里密密麻麻地签满了名字。
不是叶念之父母的名字,而是六个截然不同的笔迹。
每一个都力透纸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甚至有些字迹因为用力过猛而划破了纸张。

“这是第001号病历的特别附录。”
杨博文指着那些名字,一个个念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王橹杰签的‘绝不放弃’。”

“这是张函瑞签的‘誓死守护’。”

“这是张桂源签的‘谁敢停就弄死谁’……”
随着杨博文的叙述,那段尘封在昏迷中的黑暗时光,终于被撕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血淋淋却又滚烫的内里。
原来,在叶念之被推进ICU的每个漫长夜晚,六个男人守在手术室外,面对着医生下达的一纸纸病危通知,没有一个退缩,没有一个崩溃离场。
…

“当时王橹杰动用了他所有的权限,甚至不惜透支他在家族里的信誉。”

“强行调集了全球最顶尖的脑科专家团队连夜飞过来。”
杨博文看向一直沉默靠在窗边的王橹杰。

“他签承诺书的时候,手都在抖,但他写的是:‘只要能救她,我都要试一试。’”
王橹杰别过头,看着窗外的雪景,耳根微微泛红,低声道:

“那是应该的。只要能救你,把整个医院买下来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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