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兄弟啊

数学竞赛集训通知贴出来那天，陈奕恒正趴在桌上跟左奇函比谁能把橡皮扔得更远，被杨博文一把敲在脑门上。

陈奕恒对加分没什么概念，只觉得一个月不能打球有点难受，但看杨博文和张桂源都挺认真的样子，也就没再多说。

集训地点在学校的老宿舍楼，四人搬进去那天，楼道里堆着半人高的练习册，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旧书本混合的味道。宿管阿姨把钥匙递给他们，指着走廊尽头的房间：“302和303，自己分。”

他挤眉弄眼地撞了撞陈奕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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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本书属于直掰弯，前期左奇函是直的，比较磕陈奕恒和张桂源所以这样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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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奕恒没多想，拎着行李往303走，张桂源跟在他后面，手里抱着一摞刚领的奥数题集，脸被晒得有点红。2

303是双人间，两张铁架床靠在墙边，中间隔着一张掉漆的书桌。陈奕恒把书包往靠门的床上一扔，四仰八叉地躺上去

张桂源没说话，默默把书放在桌上，开始整理行李。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洗漱用品摆成一条直线，跟陈奕恒堆成小山的书包形成鲜明对比。

浴室在走廊尽头，陈奕恒洗完澡出来，没拿毛巾，就用校服外套胡乱擦着头发，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滴在锁骨窝里。他没穿T恤，光穿着条运动短裤，皮肤被热水烫得泛着粉白，肩膀和胳膊上的线条又少年气又干净。

他推门进宿舍的时候，张桂源正好转过身，手里还捏着支笔。

四目相对的瞬间，张桂源的动作僵住了。

陈奕恒没注意他的表情，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含糊不清地说

张桂源没应声，眼睛像被钉住了似的，落在他湿漉漉的锁骨上，还有水珠顺着腰线滑进短裤边缘……那点白花花的皮肤晃得人眼晕，像夏天正午的太阳，烫得人脑子发懵。2

一声极低的骂声从张桂源喉咙里滚出来，轻得像幻觉。

陈奕恒没听清，抬眼看他

张桂源猛地回过神，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比刚才被太阳晒的红得厉害多了。他慌忙转过身，抓起桌上的毛巾往浴室跑，脚步快得差点撞到门框。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关上了。

他没多想，拿起桌上的练习册翻了两页，又觉得无聊，索性趴在床上玩手机。左奇函在隔壁发来消息，问他要不要组队打游戏，他回了句“等会儿”，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张桂源洗了很久，久到陈奕恒都快睡着了，才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他迷迷糊糊抬头，看见张桂源穿着长袖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也擦干了，只是耳朵尖还红着。

张桂源的声音有点哑，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背对着陈奕恒，假装翻书，手指却在书页上乱划，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刚才那一幕总在脑子里晃。陈奕恒白得晃眼的皮肤，水珠滚落的样子，还有他笑起来时露出的小虎牙……这些以前只当是兄弟间的寻常模样，此刻却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有点痒，又有点慌。

张桂源皱紧眉头，强迫自己别瞎想。陈奕恒是兄弟，从小到大的兄弟，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简直有病。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试图集中精神做题，但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余光里总能瞥见陈奕恒的影子，他趴在床上，一条腿屈着，脚腕露在外面，随着呼吸轻轻晃悠。

张桂源身体一僵，慢吞吞地转过头。陈奕恒已经坐起来了，上身还是光的，头发乱糟糟的，手里举着练习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近距离看，他的皮肤更白了，睫毛上好像还沾着水珠，说话时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热气呼在张桂源的胳膊上。

张桂源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似的，连呼吸都乱了。他猛地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张桂源盯着书本，却感觉身边的床铺一直在轻微晃动，陈奕恒好像没睡着，在翻来覆去。

张桂源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硬邦邦的一句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太冲了，像在故意疏远。

陈奕恒果然没再说话，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连蝉鸣都好像变小了。张桂源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好像转过身，背对着他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陈奕恒的肩膀微微耸着，好像有点委屈。

张桂源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又酸又涩。他想道歉，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他们是兄弟啊。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张桂源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陈奕恒的呼吸声很轻，像羽毛一样搔在他心上。

他第一次觉得，这一个月的集训，好像会变得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