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画里的回声

周六的太阳把窗帘晒得发烫，陈奕恒是被手机震醒的。屏幕上跳着左奇函的名字，附带一条语音，嗓门大得能掀翻被子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回了句“就来”，翻个身又赖了十分钟，才慢吞吞地爬起来。穿衣服时手一顿，盯着昨天书包上那块灰黑色印记看——昨天回家用肥皂搓了半天，愣是没洗掉，边缘反而晕开一点，像块没干的墨渍。

小区门口早就站着人了。张桂源背着个运动包，脚尖在地上碾着小石子；左奇函蹲在路边数蚂蚁，看见他来就嚷嚷

陈奕恒“哦”了一声，心里却想起昨天陈浚铭慌乱的样子。那幅画夹里的画，日期明明是十年前，怎么会画着今天的操场？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张桂源勾住他的脖子

说起王橹杰，这人还真挺准时。他们刚到公园门口，就看见王橹杰背着个帆布包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袋子里是些形状不太规则的曲奇，边缘有点焦，闻着挺香。左奇函伸手就抓了一块塞进嘴里

新修的球场果然不错，塑胶地面干干净净，篮筐也是新换的。几个人刚热身完，杨博文就来了，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西红柿和鸡蛋。

杨博文没理他，从包里摸出瓶矿泉水递给陈奕恒

陈奕恒接过来，心里暖了一下。这家伙看着冷淡，记性倒好。

几个人分了队开始打，陈奕恒今天状态不太对，投篮总偏，被张桂源盖了好几个帽。

陈奕恒不服气，跳起来想去抢球，落地时没站稳，脚踝崴了一下

杨博文也走了过来，蹲下身掀起他的裤脚看了看

几个人围着陈奕恒坐在长椅上，左奇函和张桂源还在吵昨天谁输谁赢，杨博文从包里翻出个创可贴——他总爱随身带这些零碎东西——往陈奕恒脚踝上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话刚说完，就看见陈浚铭从公园那头跑过来，怀里紧紧抱着他的画夹，跑得满头大汗，到了跟前才发现鞋带散了，差点绊倒。

陈浚铭没说话，只是把画夹抱得更紧了。陈奕恒注意到，他今天的画夹好像比平时鼓了点，边角还沾了点土，像是在哪蹭过。2

休息够了，张桂源和左奇函又去打球，杨博文在旁边看着，偶尔喊两句“犯规了”。陈奕恒坐在长椅上，王橹杰陪他聊天，说自己转来之前学校的事，声音软软的，听着很舒服。

陈浚铭没去打球，也没坐，就站在离陈奕恒不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陈奕恒觉得脚踝好多了，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刚起身，就看见陈浚铭的画夹从手里滑了下去，“啪”地摔在地上，画纸散落出来。

其他人也停下了，陈奕恒走过去想帮忙，刚弯腰，目光就被一张掉在最外面的画吸住了。

画上不是操场，是条老街，看着有点眼熟。街边上有个小卖部，门口摆着冰柜，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少年正趴在柜台上买东西，侧脸的轮廓……像极了他自己。

他们到底在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