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打开手机,默默绕到老屁股吧台后。
她瞅了瞅那条由异能医生小聋女发来的短信,疑惑地读了好几遍。
【白宗主,完蛋了!不好了!这里有位病人我治不好,麻烦你亲自过来看看。
地址:古墓医院】
毕竟人命关天,煜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只是灸舞放个假也有人找…
她可真是想闲都闲不下来。
古墓医院在城区的边缘,算是闹中取静的位置,周围除了农家乐就是民宿。
煜推开石门,医院里居然没什么电灯,四面墙上皆点着蜡烛,只余异能试剂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
其中医疗器械的灯光最为明显,是淡淡的蓝色。
是有点像古墓,但更像尘封已久并且没交电费的化学实验室。
坐在就诊台的是穿着古装白裙的小聋女,看煜一进来,和她对面的那位一齐打了招呼。
“!小聋女,这就是你说的病人?”
煜指着对面那人,居然是西城卫团长令。
这未免也太巧了。
令对着门口,好像早知道有人会进来,只是不知为什么,他没别的反应,反而在原地僵住了。
“白宗主,这是我哥令。”
小聋女简短介绍后,害羞地把玩起她的白色发带,随后,她把自己那呆呆的老哥大力往门口推搡了一把。
顾作矜持的令被他那妹妹推得,差点扑到了煜的身上,他一个大高个踉跄着在她面前勉强站稳。
“煜长官,这是我家小妹,吉吉如律·苓,她说你们认识。”
令早已成年了,嗓音带着成年男性的磁性低沉,他盯着眼前,声音却放得飘忽。
他还在试图理解,自家小妹真的靠着一个短信就把人摇到他面前了。
“所以…!你们是亲兄妹啊!”煜这下真震惊了。
她看了看令,他如常没什么表情,只是察觉到煜的眼神,紧张地清了清嗓子。
煜又看了看苓,她忽闪着大眼睛,要不是性格抽风绝对算得上可爱。
吉苓着急澄清:“哥你说错了,我和白宗主才不是认识这么简单!我对她是崇拜~崇拜关系。哥你们慢慢聊,小妹我先走咯~”
她说着扭来扭去就要飘走。
“哎哎哎苓,所以你哥得的是什么病啊…”煜把人拉住。
她过来不是治病吗?
而且这不着调的异能医生和古板负责的西城卫团长居然是亲兄妹。
吉吉如律家真是非常具有特色。
苓笑得讳莫如深:“我哥啊…得的是最常见也是比较严重的一种病症!”
“那就是相——思——病!”
她嘴不把门地开始揭亲哥老底,“他啊,从前几天晚上回家后就不对劲,问又不说,磨蹭好久才告诉我,原来是没有要到某位长官的联系方式~”
“嘴硬!这就是相思病的典型症状!本来打算给我哥开点药的,但是想想还是治标不治本呐~”
苓说到这里得意笑笑,“最后还是靠我这个妹妹出马~~白宗主的联系方式,我可是很早很早就要到手了哦。”
“小妹,你少说点。”
令拿这位总是喜欢捉弄人的妹妹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轻微加以制止。
“我不当电灯泡,我懂~”苓话里有话,说完就闪。
瞬间,古墓医院只剩下煜和令两个人。
煜站在原地,片刻后才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令团长,你妹妹挺有意思哈。”
……
令望着对面,煜正捧着茶杯,试图把热水吹得凉一点。
他坐得很直,肩膀几乎可以放平任何东西。
令一板一眼地进行说明:“煜长官,上次执行任务时我工作有误,没有做到保护上级,后来我思来想去。”
“决定要用实际行动对你作出补偿。”
煜环顾着四周,这就是令说的“补偿”。
厅内有专人拉小提琴,吧台后陈列着价格昂贵的酒柜,顾客衣着体面,谈笑间有分寸的压低了声音。
他们坐的位置是靠窗的卡座,可以欣赏城区灯火通明的夜景。
这里一看就是高档餐厅。
吉苓一走,令团长就二话不说走到这来了。
煜本来想中途开溜,但令跟个人形导航一样在前面带路,说着“前方几百米左转”“下个路口右转”。
这样敬业,连路线图都记好了。
她怎么好意思跑?
煜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令,既然你妹妹有我的电话,其实你可以直接联系我,不用特意经过她,而且这里一看就消费挺高的吧,让你破费了。”
“煜长官,我联系你了,打电话你没接。”
“我分析你不接陌生电话,这很正常,毕竟禁卫军职业特殊,是要具备反侦察意识,这一点上是我欠缺考量。”
令盯着煜,也没觉得这有什么。
煜这才意识到,那通未接的陌生电话是谁的。
原来是令拨的。
那晚寒一喊吃饭,她转头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如果当时就回了电话,估计苓也不会特意发短信“诓”她过来。
煜只能把这事归结为自己疏忽,她轻叹一口气决定接受现实:
“那既然令团长想请,那我就顺你意咯?”
煜笑笑不客气,唰唰点好了单,她吃过晚饭了只点了份甜品。
煜也不是存心要坑一下合作伙伴,铁克禁卫军的工资她是知道的,令请得起,况且按照他的性格来看。
这次要是不如愿。
指不定还会折腾出什么。
煜正享受着高档餐厅的奢华氛围,坐在对面的令没忍住疑问,他神情非常认真地问道:
“小妹为何叫煜长官为白宗主,我想应该是乱叫的吧,小妹她总是这样,喜欢捉弄人,我也拿她没有办法。”
“哦?这个…”
煜摆弄起面前的餐具,她敛了敛清亮的眸光,随意地说道:
“令,是你妹妹说的那样,虽然看起来不像,但我确实是现任白家家主…”
“不会。”
令总是扑克脸,尽管说着否认的话,但眉心肉眼可见的拧了起来。
“白家消失四十多年,连带家主信物销声匿迹,煜长官是禁卫军的人,联盟不会随便让白家的人进来,除非…”
“除非什么……?”
煜用手托着下巴,期待地看着对面。
她相信令已经快猜到了。
“除非你的加入得到联盟批准,或者说你的权限足够高,高到就算是白家也要对外保密。”令一丝不苟地分析。
“恭喜你,全对。”
煜扬着欢快的语调说完,她吃起面前价格可抵正餐好几顿的精致甜品,边吃边说:
“那么现在你还想请我吃饭吗?白家对于很多人来说,可是避之不及的话题哦。”
“我不认为这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影响我补偿你。”令为人端正,话说得也率性直接。
煜洒脱笑道:“谢谢。”
“像令团长这样认真负责的人,远比我更适合待在禁卫军。”
煜说得轻松俏皮,但令却以更加严肃的内容回应:
“煜长官,我实话实说,令自加入铁克禁卫军那天起,上级的指令和任务便是唯一,但我不会对任务盲从,有时候也会看下命令的人是不是值得相信。”
令说到这顿了顿,深邃的眼睛望着对面:
“煜长官,你是那个值得我信任的人。”
这番真心实意的坦率,倒让煜不知所措了。
她眨巴着琥珀色的眼,抿了口柠檬水,笑着打趣:“令,不用这么说,其实我只是…”
煜不禁想起灸舞对她的评价。
“我只是胆大包天而已。”
但令有自己的想法,他立体的眉眼舒展了半分,“煜长官能带着白家身份加入联盟,确实很有魄力。”
煜舔了舔嘴边的奶油,立马解释道:
“那纯属是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如果有选择,我现在肯定在做小蛋糕。”
令仍旧油盐不进。
“身不由己但能做得出色,才值得人敬佩。”
这下,煜觉得令绝对是高看她了,但听了也难得有几分感慨。
虽然一开始有点无奈。
但就这么应付着应付着…
她好像越来越习惯待在联盟了。
令沉默片刻,正视着对面目光灼灼:
“那么煜长官,我们以后还会一起执行任务吗?”
“不会。”
煜果断回绝,但却笑得可爱。
“除非你把称呼改掉,和你吃一顿饭,叫了我快有二十遍长官。”
煜终于逮住机会就此纠正。
“好,煜长官,不……煜。”
令下意识还是沿用习惯,看见煜瞪他一眼才连忙修正。
“这就对咯~”煜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她说完,目光不经意投向旁边。
煜坐在沙发上欣赏窗外,繁华的街头灯光闪烁。
此刻,透明玻璃旁却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低领开衫,低到可以略微瞥见他大方露出的胸肌,顺毛斜分下是一双好看含情的眼。
只可惜那双眸大多数时候。
被他用来刀人和翻白眼…
「我去!是夏宇」
煜立马低头用手遮住五官,但却已经太迟太迟了。
因为隔着玻璃,夏宇明显停留了几秒。
他快速扫视了煜的正对面,挑眉顺便附赠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后,才从容离去。
煜懊恼地扶住额头。
「好倒霉,怎么能这么巧!」
她要立刻堵住夏宇的嘴,不然她天天晚上跑出去约会的揣测,经过夏宇一泄露再经过夏美一宣传,会立马落地变成现实。
“煜,那个人认识你。”听话改口的令还挺敏锐的。
“咳…那是我朋友。”
煜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决定等下就赶回去让夏宇别乱说,不过时间宝贵,她立马翻开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宇哥,我给你封口费,你想要多少都行】
没一会儿煜收到了回复,内容简短但让人很是放心。
【OK 价格面谈 】
令看出煜现在有事,他认真点了点头,“看来有突发情况,我的目的也达成了,下次…”
令没说完,煜笑眯眯地打断了他:“令,我想依你的性格,我是要说明确一点才好。”
听煜这么说,令竟紧张地捏了捏膝盖,他立马沉默,在等待对面的少女下达命令。
煜将最后一口甜品包在嘴里,她撑着台面,语气却十分淡定:
“你不欠我什么,下次再见不用补偿了,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再多蹭几顿令团长的饭可是有点过分了哦。”
令的眼尾上扬了几度,眼底有着笑意。
“煜,就是说我们以后还会再见。”
“当然。”煜笑着点了点头。
煜并不知道灸舞正式上任后计划把她放在哪里,只是和禁卫军打交道在所难免,令身为西城卫团长自然也在范围之内。
她倒是公事公办。
却忘了有人未必会这么想。
深夜,餐厅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只留下一些独酌的散客。
时候不早,令主动提出这顿高端夜宵结束。
“我送你回去。”令替煜推门时突然说了这句,不是请示而是通知。
“哦?”煜有点惊讶令如此干脆。
“自上次经验来看,煜你有深夜被袭击的先例,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更何况女孩子一个人深夜回家也不安全。”
“好吧,那就依你说的办。”煜背着手点了点头,走在前面带路。
令看见煜迈着小碎步,脚步轻盈地漫步,黑发随着步伐摇曳晃动,她晶亮的眼眸也闪动来去,明净清澈。
无忧无虑的少女模样,与那晚站在身前保护他的样子…
让令有点恍惚。
他忽然感觉心脏往里一缩。
很快,它跳动的频率明显变快,让他浑身都发烫了起来。
这难道就是小妹说的。
关于相思病的第二个症状。
心跳加速…?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