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地下通道就离夏家不远了,煜不觉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某种危险却在暗处伺机而动,蛰伏潜藏。
煜在白道异能界待的太久,久到她几乎都要忘了,有一种威胁如影随形,常伴她左右。
九点过后通道里空的吓人,煜的脚步声在地下通道回荡。
可问题出在这。
煜只听见了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
“令…”
煜猛然回头,却丝毫不见西城卫团长令那显眼的身影。
她立马蹲下身来。
顿时,一道浓烈的魔气横着劈来。
周遭袭来数量不少的魔物,只因修炼魔功特殊,肉眼并不可见。
接着前后左右,煜的四个方向袭来无死角攻击,似是要将她控在正中,完全吞没。
煜还没用出异能,令便悄然现身。
他几下刀光翻飞,将正面袭击全力打回,用的是一柄造型别致的漆黑西洋剑。
煜知道那是令的武器——蛇令剑。
而背后?
令用自己的身体垫着,结结实实受了那狡猾魔物一击,他有点吃痛的歪了一下,被煜恰好扶住。
煜轻叹一口气,她没有管魔物隐匿的位置,只单膝跪地,把自己的掌心缓缓平放于地面上。
下一秒…
浓烈的火舌唰地在地面铺开,白火迅速往两侧蔓延,速度快得地面上好像刚泼了一层汽油。
以煜周身为界的圆形外,长长的甬道都燃起透明火焰,火苗窜到一人多高,一直烧到通道两段的出入口。
煜的眼眸被照得通体发亮。
整个地下通道像相片过曝了一样,变成耀眼的亮白色,令只觉得眼前一闪,伴随着痛苦的嘶叫声,周边魔气瞬间消失无踪。
他震撼地看着身边的火光由亮转暗,直至熄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丁点痕迹。
这无色的火焰奇特极了,让人难以相信它曾在世上燃烧过。
眼见力量又被煜尽数收回手中,令喃喃道:“这种大面积的异能释放,我好像从未见过…”
煜拍拍手直起身,嗓音柔和:“我也没见过,这是我第一次用。”
煜说得其实不对。
以前她也用过,不过那次是失控版本,她用完之后烧了一整座店。
“煜,你对兰陵王手下留情了。”
令确信,他和煜执行任务多次,现在才得以完整窥见她的异能。
所以这并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河滩要是全线起火有碍于生态环保,更何况全是灯和电线,我可不想因为这个再赔一次钱。”煜调皮地笑道。
她观望了下身边冷峻的侧颜,想起他刚刚中招了。
“令,你受了一击,你没……”
煜没能把最后一个字说完。
她身侧的令已摇摇欲坠,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她一伸手揽腰接住,手法已很是娴熟。
“唉…果然,魔界还是喜欢用这招,偷袭外加下毒。”
煜现在明白魔界的惯用套路了,那一天她也是这样,被击中后晕倒,只不过魔界好像还不算太笨。
之前是在魔爪上下毒,中招需要见血。
这次攻击更加直接有效,让令这种高阶异能者受一掌被立马放倒,再结合四面八方的突然袭击,绝对是有备而来。
煜不知道该夸奖魔界努力,还是该烦恼自己麻烦多多。
令由于个子高,又长期在各国军队服役过,实战塑造的肌肉不会过于大块,又显得他背阔肩宽。
但造就了一个微妙的效果。
煜得把手从令的后腰穿过,然后另一只手从前身扣住,才能将他整个人勉强扛在身上。
力气不是问题,只是煜现在像在抱着一只比她体型大上许多的玩偶。
煜垂眸,抱歉地开口:“令团长你说得没错,我又被深夜袭击了…可是,如果你没打算送我回去,今晚压根不会受伤。”
“你就说魔界和叶家是不是神经,有必要逮着我不放?再加上枪灵王,我有那么重要吗?”
煜知道令听不到。
也无所谓自己怎么碎碎念了。
她有点生气,原地跺了下脚,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煜向来最讨厌因为自己导致身边人出事。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她现在好歹有能力护住别人了,令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
令团长的个性倔强,醒来之后估计又要做些补偿。
今晚这顿饭她可能“白”吃了。
煜把令送回了今晚最初的相遇地点,古墓医院。
古墓医院果然是昼夜不分,半夜过去灯火通明,令一到达就受到了及时会诊,治疗有效并无大碍。
煜和吉苓交代了事情经过,她非但没有半点生气心疼,反而用袖口捂嘴笑个不停,只是看见她老哥受伤,吉苓还笑得那么开心,这让煜有小小的诧异。
处理完令的善后。
终于,煜打着哈欠回到夏家。
她完全可以不走正门直接出现在夏家二楼,可煜在夏公馆门口的小桥上停住了。
因为她平白产生了一种预感。
这种预感在她走向门口的红色大卡车到达顶峰。
那是雄哥的货车。
煜停在车窗外,踮起脚尖往上用力提了提,就算隔着玻璃,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也直冲鼻腔。
透过月色,煜看到了那人昏迷不醒的正脸,她迅速翻开手机,拨通最近联系人:
“喂灸舞,是我。”
“大半夜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想你了?算是吧…不过这个不是重点。”
“帮我问问东城卫那边是不是只有a Chord联系不到…你不用派人找,我知道他现在在哪。”
……
次日
“煜,a Chord死了吗?”
夏美揉了揉睡眼,从楼上走下来。
“夏美你一个小女孩,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难听呢,不管a Chord死没死,你这样被别人听到了,会说我们家里没有礼貌哎。”雄哥叉着腰教导起一脸不在乎的夏美。
“老母达令就知道说我,你刚刚死字都说了两次了哎,我再没礼貌,也是和你学的~”
夏美嘴上不饶人,身体却灵活的躲过雄哥即将赏来的一个板栗敲击。
煜转身从厨房拿出早饭,“我昨晚处理过了,他没事,而且现在他就算想死,应该也不会死成吧。”
她说着利落地咬了一口煎蛋。
被包扎成木乃伊的a Chord则无助地躺在地上。
他只剩五官露在外面,其余地方都被包得死死的,而且因为浑身上下都是绷带布条,放在沙发上由于四肢僵硬,会像一个纸板滑落下去。
所以只能把他暂时放在客厅的地板上。
“煜!……算我求你了,你再治我,不如让我死了算了……!!”a Chord 顽强地吐出这句呐喊,就算痛的要死,他也要为自己发声,简直是字字泣血。
煜的疗法实在是太痛了,早知道还不如用夏天的童子尿敷伤口。
“哎哎哎,你怎么说话呢,是煜发现被兰陵王砍到的你哎,你身为病人怎么可以浪费医生的心血呢!”夏美替煜打抱不平中。
“我靠!!你说昨晚我就来气!我昨天被兰陵王拿那个大剑!砍了几十刀!他拿那么大的剑砍我,好剑也好贱!”
“真是人剑合一的贱人!!”
一提到兰陵王这个关键词就会触发a Chord被砍后创伤应激反应。
“说话不要那么激动~再激动伤口又要裂开了,裂开煜又要烧你几回,你又不是瓷器,回炉重烧不会价格翻倍。”
夏宇这番不知道是关心还是毒舌的劝告说完,他长腿一迈从a Chord身上跨了过去。
不紧不慢地翻看起了财经报纸。
吃完早饭,煜面带笑意地起身去看动弹不得的东城卫主唱,她还没走到跟前,a Chord顿时惊恐万分。
好像昨晚砍他的人是煜一样。
“煜妹,不!煜姐!煜姐姐算我求你,你别再过来了好吗?我害怕……”他哭嚎着,听着有几分可怜。
煜浅笑着叹了口气,没管a Chord的反应,径直走到他身前。
她的眼眸像琥珀糖一样泛着光泽,却让躺着的东城卫主唱遍地生寒。
煜蹙了蹙眉正经道:
“对不起 a Chord,我也不想那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血液流干而死吧,你也知道兰陵王人剑合一,他的剑气残留在伤口里。”
“我要是不帮你烧干净,你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自主愈合的。”
煜昨夜发现重伤昏迷的a Chord就做了紧急处理,她的异能恰好对剑伤的阴气有效。
“那你知道痛的要死,还要被火烧被火烤的滋味吗?!痛得我生不如死啊,煜姐姐,你转行去稽查部好吗?!那边很缺严刑逼供的审讯官,我真的很推荐你去!”
a Chord简直欲哭无泪。
多谢东城卫主唱提醒,煜差点忘了,自己就是在稽查部审讯室“一战成名”。
她安慰地轻拍 a Chord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肩,“等下让异能医生再帮你看看,我答应你,尽量少烧你几回。”
“谢谢谢谢煜姐!我真求你了,再烧下去我恐怕伤口还没好全,人也快疼死了,你这异能吓人得狠啊。”
a Chord立马对煜的网开一面感恩戴德。
他感觉昨夜的自己像是块新鲜食材,正好被可恶的兰陵王划了几十刀。
然后被煜用小火慢烤…
就像是被捆在烧烤架上一样。
「如果涂上酱料撒上孜然会不会很香?」
a Chord对自己也不留情面,他欠欠地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