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煜,早上好哦~”
温暖的声线传来,圆圆的脸上是有着梨涡的一张笑脸。店主到的比她这个学徒还早,这让煜有点难为情。
店门口「休息中」的牌子正面对外是常有的事,珍珍姐经常偷闲,连带着煜也一起休息,有时候只需要一人看店。
算上这些日子,煜在甜品店的一周上班时间也不会超过四天,但她最近都没有睡好,早上还是起迟了。
“不好意思拉,姐,昨晚睡过了。”煜走向后厨,熟练地穿上白色工作围裙,用皮筋把头发盘在脑后。
“哎呀阿煜真好看,头发散着像洋娃娃一样,扎起来呢就是端庄乖巧的那种。”美珍姐笑着说,完全没介意店里的学徒晚到这事。
她总是不吝啬对煜的一切夸赞。
“什么嘛…珍珍姐…”煜害羞地低下了头,从冰箱里拿出一打鸡蛋,“你这样说,我以后都不敢迟到了。”
煜难掩欣喜,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哎,你一个小女孩无依无靠的,作为比你长点年岁的姐姐是要多关心关心你哦,怎么样?这段时间在这里还适应吗?”
美珍姐走到后厨,她打开几袋面粉,和煜各干各的,形成一种悄然的默契。
“嗯…!很好,我很开心。”煜看着她的背影,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煜不记得过去,但在在充斥着奶油、面粉和糖酱味道的后厨,在店主姐絮絮叨叨的关怀里,她仿佛触摸到了一种叫做“安稳”的东西。
下午的阳光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在木质柜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客人不多的时候,珍珍姐会拉着煜坐在柜台后,一起分享一杯刚煮好的奶茶,正好配上今天烤失败的、形状不太完美的饼干。
“阿煜啊,你别看我现在开这么个店,以前你姐姐我也是在办公楼里拼死拼活过的。”珍珍姐抿着奶茶,目光有些悠远。
“后来累了,觉得还是做点让人开心的东西好,你看,闻到甜品香味的人,总会露出点笑容,对吧?”
珍珍姐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离开了朝九晚五的高楼大厦,自己开店当店主,收入尽管没有那么稳定,但却自由了很多。
“你知道吗?阿煜,一开始我也只是自己在家烘焙,后来偶尔会给公司同事带点,他们都说很好吃,后来我做的就越来越多了。”
“我第一次做的是纸杯蛋糕,但是我搞错了时间,烤糊了哈哈哈哈。”珍珍姐回想起过往,感慨又好笑。
煜安静地听着。
她喜欢听珍珍姐说这些,喜欢这种平淡的、充满生活细节的分享。
这让她觉得,自己现在是真实地“活”着的,连接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我们阿煜长得这么乖,以后肯定也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过平平稳稳的好日子。”珍珍姐说着,伸手帮煜捋了捋耳边滑落的碎发,动作自然温柔。
煜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现在和珍珍姐一起在店里,就是她爱做的事情。
不过,平平稳稳的好日子?
听起来倒是让煜非常向往。
但煜奢望的并不多,当下已经很好了。
煜甚至释怀,或许失忆也没那么糟糕,如果全新的开始就是这样,在甜品的香气里,被温暖的人包围着。
一天天这样过下去,也很不错。
珍珍姐还说,等下个月生意再好点,她再熟练一点,就教她做更复杂的法式甜品。
煜不由得对此产生了懵懂的期待。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朝着一个温暖、明亮的未来,缓缓前行。
「今天的工作又结束拉~」
煜欣喜地脱下围裙,和催着她下班的店主姐姐告别。
“阿煜,自己晚上一个人回去,注意安全哦~”
“我知道啦姐,你怎么那么不放心我呀,和操心的老母亲似的。”
煜笑眯眯地带上店门,朝着出租屋内的方向走去。
迈进房内客厅,煜把灯打开。
她好奇地看了看自己摊开在餐桌上的那本杂志,感觉打开的那一页和之前不同了。
“应该…是我记错了吧?”
煜喃喃道脱下鞋子,目光又再一次扫视。
“嗯…?我的拖鞋呢?”
煜记得自己匆忙出门之前,明明没有时间把拖鞋收起,怎么那双鞋不翼而飞了。
“真奇怪…”
煜嘟囔着走来走去,终于在门柜底下找到了“躲”起来的鞋子。
“可能是我自己出门太急把鞋踢飞了吧…但是,有这回事吗?”
煜不太确定,她没有多想。
她初学甜品手忙脚乱,煜觉得是自己忙昏头了。
煜转去浴室洗了把热水澡,只觉得身心舒畅,她很享受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才去不舍地走去卧室睡觉。
这幸福又充实的一天结束。
第二天一早,煜睡得够够得了,才被姗姗来迟的闹铃闹醒。
一醒,伴随而来的不是早睡的充实与活力,居然是莫名的疲惫。
煜扭了扭手腕和脚踝,关节嘎吱作响。
「咋了我这是?昨天梦游跳街舞了?」
煜有些好笑地想着,掀开了被子下床,视线正好瞥见床尾处,那里有一些灰黑色粉末。
她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下那堆粗细不均的颗粒,没能想出来这能是什么。
煤灰还是粉尘?
煜歪了下头,日常中总是存在这些有些让人莫名奇妙的小插曲,但这些都不能阻拦她美好、平淡的生活。
对吧。
煜简单收拾了一下,穿戴好衣服又去上班了。温暖日光倾斜下,煜不急不慢地迈向那条她走过多次,早已习惯的路线。
沿途街景如往常一般,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这种感觉让她心安。
她渐渐体会到珍珍姐所说的“平稳的好日子”的含义。
煜推开小店的木质大门,珍珍姐早就站在那里,好像在等她。
“呀,珍珍姐,你脸上是什么呀?”煜抹了下她圆脸侧边沾上的紫色粉末,肉眼并不明显,但煜还是细心地发现了。
她摩挲了下质感,竟意外的觉得手感有点熟悉。
在哪里见过呢? 煜想了想...
糖霜吗?不是,饼干碎屑...好像也不是。
“是给马卡龙上色时弄的啦。”珍珍姐公布谜底。
她颇有些地得意继续说道:“早上我起得早,就在家里做了一盘紫色马卡龙,不是说要教你做复杂一点的吗?我先自己练练手,可不能显得我不够专业负责哦。”
煜笑笑走上前去,环住了珍珍姐的腰。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啦~你是最善解人意最漂亮的甜品店老板娘。”
“就属你嘴甜。”珍珍姐打趣着,也一把挽住了煜的胳膊。
“走,今天店休,姐姐我带你去逛街,女孩子家家每天穿得这么朴素,你这个年纪要靓丽点才好看~”
两人这么并排走着。
说说笑笑间关了店门,熄灭了灯。
……
蔚蓝晴空下,一捧白色山茶花束被轻放于墓前。
“我又来看你了。”
煜俯身放好那亲手扎好的花束,便凝眼望着那方灰白色的小小照片。
“煜”
少年轻唤一声,手搭上了她的肩,安抚性地摸了摸。
煜回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灸舞,他的黑色眼眸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心。
煜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我知道,我没事。”
灸舞放心了些许,他点了点头,声音真切得让人安定:
“我会在你身边。”
片刻后,两人从墓园里安静地出来。
煜熟练地拿出后座的头盔,心不在焉地扣上。
下巴的搭扣却从手里一滑。
灸舞的视线本来就没离开煜,他立刻打住摩托车站脚,一个跨步下来。
灸舞漫不经心地走到煜的身前,手指却立马攀上那系带的两段,然后将其贴近煜的脸侧,他低头温暖地笑着,轻微用力往中间一扣。
“咔——”
清脆的一声。
煜分神反应过来之时,头盔已被灸舞戴好了。
“煜虽然异能很厉害,但有些事情看来还是得我这个盟主帮你操心。”
“走吧,小呆瓜。”
他说着偏头一笑,拉着煜的手往车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