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傍晚,靳朝来裁缝铺找姜暮,顺道带了一袋橘子。林晚枝正在帮姜暮收拾布头,靳朝把橘子放在桌上说:"罗老板给的,让带回来给家里人尝尝。"
姜暮剥了一个吃了一口,"这老板不错,还知道给东西。"
靳朝没说话,但坐在那剥橘子的样子,比之前在万记蹲着修车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舒展。
林晚枝看在眼里,心里踏实了一些。
不过另一边,万记的事情也开始发酵了。
那天下午,林晚枝在集市茶馆听到有人在议论,万记车行最近被人查了货单,有外地官差在打听万胜邦的生意往来。林晚枝放下茶碗,该来的终究来了。
她回到裁缝铺跟姜暮说了。
姜暮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哥现在走了,应该不会牵连到他吧?"
"只要他能证明走的时候不知道那些事,就没事。"林晚枝说,"而且他现在在顺风车行有正经活干,跟万记没关系了。"
姜暮点头,"那我得跟他说一声,最近注意点,别跟万记人走太近。"
"你告诉他就行,他知道分寸。"
姜暮当晚去找了靳朝。回来说,靳朝听了没什么反应,只点了点头说"我跟那边没关系了,查不到我头上"。
靳朝安心了,但万青那边似乎还没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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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青又来了一趟裁缝铺。
那天下午她没坐马车,一个人走来的,穿一件素净的蓝色衣裙,比上次低调很多。
进门后她没像上次那样趾高气昂,站在门口看了姜暮一眼,又看了林晚枝一眼。
"我是来找你的。"她看着姜暮说,"也是来找林姑娘的。"
姜暮放下针线,"万姑娘有话直说吧。"
万青走进来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靳朝去顺风车行的事我知道了。那家车行老板我打听过,人还算老实,但也没什么大本事。靳朝在他那最多是个伙计,没什么前途。"
"我哥他自己愿意去就行,有没有前途他自己说了算。"姜暮说。
"你真的觉得他在那能比在万记好?"万青语气软了几分,"他在万记干了三年,认识了多少人?走了这些全没了。你知道他为了站稳脚跟花了多少力气吗?"
姜暮没立刻回答。她看了万青一会儿,然后说:"万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万青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我想说......你让他回来吧。他跟万记辞工的事,我跟我爹说过了,我爹说如果他愿意回来,工钱可以涨。你们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姜暮笑了一下,没有讽刺,只有一种平静的无奈。"万姑娘,你对我哥是真的好,我不否认。但他不是你的人,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放过他吧。"
万青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来,看了姜暮一眼,又看了看林晚枝,然后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你帮他做了这个决定,以后要是他后悔了,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门关上后,姜暮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继续缝衣裳。针走得很稳,但手微微发颤。
林晚枝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那些话,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姜暮说,"我只是觉得......她其实也不是坏人,只是不知道怎么放手。"
几天后,靳朝来找姜暮,说想请她和林晚枝吃顿饭,感谢这些日子的帮忙。
东街一家小馆子,靳朝点了三个菜一壶酒。给姜暮倒了杯酒,又给林晚枝倒了一杯。
"这杯敬你们。"他端起来,"没有你们,我可能现在还蹲在万记门口修车轴。"
姜暮喝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在顺风干一辈子?"
"先干着。"靳朝说,"罗老板人不错,我想多学点东西。等攒够了钱,看看能不能自己开一间。"
"那你要攒多少?"
"不知道。"靳朝笑了笑,"但总比在万记强。"
晚上林晚枝回到裁缝铺,躺在床上把这段时间的事理了一遍。
靳朝已经离开万记。万记的案子也在被查。任务进度良好。但万青那天的表情一直留在她脑子里,那种"我明明做了这么多为什么还是留不住"的委屈。
林晚枝翻了个身,觉得这件事可能还没完。
一个月后,万记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