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5

"那你跟他说，那个车行老板看了他的活，说手艺不错，很愿意收他。"

姜暮愣了一下，"你去找过那个老板了？"

"替你去问过。"林晚枝说，"你告诉他，不是替他找的，是人家看了他的活觉得他行。"

姜暮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人家看过他的活？"

"万记伙计经常去城南送货，顺风车行老板说见过万记几个伙计干活，有一个人特别利索，手脚麻利，干活不拖泥带水。我猜他说的是你哥。"

姜暮想了想，点头。"行，我明天再去跟他说。"

第二天下傍晚，姜暮又去找了靳朝。回来时表情没那么闷了。

"他怎么说？"

"他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说是顺风车行老板自己说的，在路上见过他干活。他没吭声，想了很久，最后说'那我抽空去看看'。"

林晚枝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

迈出第一步了。

靳朝最终去了顺风车行一趟。那天上午他请了半天假，跟姜暮一起去的。林晚枝没露面，在裁缝铺等消息。

中午姜暮回来了，一进门就眉开眼笑。

"成了？"

"成了！"姜暮把包往桌上一放，"罗老板看了我哥手艺，问他愿不愿意来，下个月就能开工。我哥说回去考虑。"

"他说了'考虑'就行。"林晚枝说，"说明他心里愿意了，只是还没完全放下万记。"

姜暮用力点头，"我哥这个人，只要给他时间想清楚，他就会做决定。"

接下来几天，靳朝没立刻答复罗老板，但林晚枝注意到他开始暗暗留心别处的活儿了。有一次她去东街买菜，路过万记门口，看到靳朝站在门口跟一个送货马车夫说话，聊的不是万记的活儿，而是那马车夫自己的车，怎么修的、去哪儿拉活、能挣多少。

林晚枝没上前，远远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靳朝在给自己找后路了。

但麻烦也没停，万青似乎也察觉到靳朝的心思不在万记了。

那天傍晚，林晚枝正在裁缝铺帮姜暮整理布头，门忽然被人推开了。进来一个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身后跟着丫鬟，一进门就四处打量。

"你就是姜暮？"那姑娘看着姜暮，语气不太客气。

姜暮放下手里的布，"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万青。"那姑娘昂着头，"靳朝是你哥哥吧？"

姜暮表情冷了几分，"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万青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腿，"我来就是想告诉你，管好你哥，别让他乱跑。他在万记干得好好的，跑了对他自己不好。"

姜暮放下剪子，"我哥去哪干，是他自己的事。"

万青笑了一下，"万记在平阳城什么地位你不知道？走了万记他还能去哪儿？小地方的车行，没活干工钱少，到时候后悔了再想回来，我可不管。"

"我哥不后悔。"姜暮说，"万姑娘，你要是没别的事，我还有活要干。"

万青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姜暮，语气低了几分："而且你哥留在万记，对你们家也没坏处。你要是不让他留下，以后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句话说得不快不慢，听着像闲话，但里面什么意思谁都听得明白。万青大概知道万记的一些事。

林晚枝一直没说话，在旁边默不作声听着。万青看了她一眼，认出不是姜暮，也没多问，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姜暮脸色沉了沉。"那万胜邦会不会......"

林晚枝点头。"所以他要走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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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朝正式跟万记提辞工，是半个月之后。

那半个月里林晚枝没再催他，也没再去找他。有些事得等当事人自己想通，别人逼不得。

那天下午，姜暮在裁缝铺一边裁布一边等消息，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门口一眼。林晚枝在旁边翻一本旧医书，翻得心不在焉。

傍晚门被推开了。靳朝站在门口，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就是那种终于做了一个决定的平静。

"辞了？"姜暮问。

"辞了。"靳朝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老板没说什么，脸色不太好看。万青也来了，问我要去哪，我没说。"

"她没为难你？"

"没有。"靳朝说，"她说你要是哪天想回来，随时可以。"

姜暮哼了一声，"她才不会让你回来，她是怕你走了没机会再看见你。"

靳朝没接话。

林晚枝在旁边安静地看着。靳朝离开万记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长，万记不会就这么算了，万青也不会轻易放手。但至少他已经迈出了这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靳朝开始去顺风车行干活了。

罗老板给靳朝工钱比万记少一成，但活儿轻松，不用天不亮起来套车，也不用常加班到半夜。靳朝干活实在，罗老板满意，半个月就给他涨了两成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