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想把她捞回来,她已经把被子裹成茧,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阿璃”

“睡了。”
“……”
吴老狗在黑暗里瞪着眼睛躺了半宿。
翌日清晨。
姜晚璃醒来的时候,手往旁边一摸,被窝是凉的。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腰酸得她"嘶"了一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照亮了床头柜上一张被茶杯压着的纸条。
她伸手去拿。
是吴老狗留的。
“阿璃,我去找张启山。等我回来。”
姜晚璃慢慢把纸条折好,塞进枕下。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晃了一下才扶住床头站稳。
昨晚体力消耗太大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凌乱不堪的被褥——床单中央那抹暗红在晨光里格外刺眼,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瓣红梅。
她移开目光,走进浴室。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让水流顺着头发淌过肩膀、后背、腰侧。水汽氤氲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上的痕迹,又看了看指尖。
她默默想着,至少昨夜他们是真的快乐过的。吴老狗得到了她,他也没亏。
所以,她不欠他什么。
她把这句在心里重复了两遍,然后关水,擦干,换上衣服。
等她收拾好自己下楼的时候,院门口已经停了辆车——黑色轿车,吴家的司机站在车旁,见她出来就拉开了后座车门,恭恭敬敬的:“姜小姐,五爷吩咐送您回老宅。”
姜晚璃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驶出东郊,沿着湘江边的路开了一阵,转入老城区。
经过梨园旁边一条暗巷时,司机忽然一脚急刹车。姜晚璃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扶住前排靠背:“怎么了?”
“姜小姐,”司机指着巷口,“那个……好像是九门的二爷!”
姜晚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巷口阴影里,一个穿着大红暗花长衫的男人正靠在墙上。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手指死死抠着砖缝,试图支撑自己不倒下,可膝盖已经软了。
那身大红长衫衬得他脸色白得像纸,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像一盏被风吹到尽头的烛火,最后一缕光在晃。
她认得那张脸。长沙城里没人不认得——二月红。九门二爷,梨园行的头牌,他的旦角唱腔风靡全城男女老少,据说从前有老太太听他的《贵妃醉酒》,听着听着就把棺材本都捐了。
但此刻的二月红没有半分台上的风流。他的身体沿着墙面慢慢滑下去,大红衣摆扫在地上,沾了灰。
司机已经解了安全带:“姜小姐,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下车。”姜晚璃也推开车门。
两个人跑过去,一左一右架住二月红的胳膊。他比想象中轻,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靠在她肩上的时候鬓角的汗蹭了她一脸。
他呼吸急促而浅,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后座车门打开,姜晚璃和司机合力把他安置在座椅上。姜晚璃坐进去之后,二月红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她这边歪了过来。
他昏迷着,意识不清,可身体有自己的记忆——他长期失眠,整宿整宿睁着眼到天亮,如今忽然被一团温软的、甜香的气息裹住,浑身的紧绷像被热水泡开了一样层层剥落。
他整个人靠在了她身上。
脑袋搁在她肩窝,鼻尖蹭着她颈侧的皮肤,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那阵甜香渗进他口鼻,像一味熬了许久的安神汤——他浑身每一根紧绷的弦都在松开,喉间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喟叹。
然后他本能地往那舒服的源泉贴了贴。
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她的锁骨,嘴唇无意间擦过她衣领边缘。唔……柔软如绵,又充满弹性。
他的头枕在她身上,像找到暖炉的猫,再也不肯动了。
姜晚璃僵在座位上,两只手悬在空中,不知该把他推开还是扶住。

又一个喜欢与女主贴贴的男人上线。

我喜欢老九门的二月红,就用他做皮相。

这世界的故事线,是二月红的夫人丫头因病逝世五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