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温度。跟她额头被碰过的那一下完全两种质地——那个是轻的、薄的、像书页合上的克制。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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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重的、烫的、像什么东西终于被从笼子里放出来时扑向食物的劲道。
他咬住她下唇磨了一下,在她吃痛倒吸气的瞬间撬开齿关探了进去。
她闻到他嘴里黄昏草残留的焦苦和血腥气,混着他身上那股檀香,又苦又烈,像吞了一口烧过的酒。
她伸手推他胸口。他一把握住她推过来的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掌心下面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跟白天那个坐在花架底下安静看海图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他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嘴唇还贴着她的嘴角,声音从两人交错的呼吸间挤出来,又低又哑:

“你听听。他白天跟你坐在一起的时候,心跳有这么——快——吗——”
他的嘴唇擦过她嘴角,又吻下来。这一次更重,带着某种近乎孩子气的、不服输的炫耀。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后颈不让她退,掌心烫得像刚从火边拿开。
他的舌尖刮过她上颚的时候她整个人弓了一下,他低低笑了一声,笑从喉咙深处滚出来贴着她的嘴唇传过去,带着某种餍足的、终于得逞的满意。
他退开了,喘着气,暗红色的眼睛在月光里亮得像两盏烧透了的灯。
他嘴角弯着,弯得比方才更深,露出一点几乎称得上顽劣的弧度。
他的拇指擦过她被吻肿的下唇边缘,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这是我家"的宣告意味。
“你白天对他笑的时候——”他歪了歪头。
“我在看着。你给他剥橘子的时候,我在看着。你弯腰亲他额头的时候——”他的拇指停了,按在她唇角,“我全在看着。”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一度,那句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尾音消失了,露出底下某种更薄更透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他白天对你越温柔,晚上我就越想——让你记住是我。”
她的后背贴着门框。锁骨上被他指腹碾过的齿痕还在发烫,嘴唇被他吻得又肿又麻。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发疼,她分不清是怕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那层焦糖色的光在晃动,像炭火被风掀了一下,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输了。”
他说。忽然说了这两个字。声音不像刚才那么低了,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近乎得意的轻快。
他的手指从她唇角收回来,搁在自己轮椅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你心跳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快。”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着她,眼尾微微弯了一下。那道弧线跟白天的张海侠笑起来时一模一样——可又完全不一样。
白天的张海侠笑起来是克制的、收着的,像怕笑太大会惊着什么。
他这个笑是放的、肆意的、带着某种不设防的明亮,像一个得到糖的孩子还没学会藏起得意。
“你白天跟他坐在一起,是安稳。是暖的。像冬天的炉子。”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睛在月光里微微闪着,“可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伸手重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胸口上。
心跳还在狂跳,像擂鼓,像奔跑。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