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浩翔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应该是让司机回府取的,现在穿的是一件黑色的丝质长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近乎透明的冷白皮肤
那条红绳依然系在手腕上,衬得他的肤色白得有些病态。他把一样东西举到夏欢愉面前,一只银色的打火机。上面刻着一朵很小的白山茶

“我的人刚从白露化妆间的通风管道里找到的。藏在最里面。”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宣布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他握着打火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白露不抽烟。这是我的。”
他抬眼,越过夏欢愉,看向她身后的马嘉祺

“上面有指纹。除了我的,还有别人的。”
他将打火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冷的脆响

“查吧。现在就查。”
这不是请求
这是宣战
马嘉祺站了起来。他没有去看茶几上的打火机,只是站在夏欢愉身边,和严浩翔隔着几步的距离安静对视
两个人的身高让这场对峙看起来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严浩翔是阴影,马嘉祺是光线
而夏欢愉被夹在光与影之间
柴六斤从窝里跳出来,低低地叫了一声,是那种尾巴不摇的、警惕的低鸣。它挡在夏欢愉腿前,面朝门口的方向,蓬松的毛微微炸起
马嘉祺轻轻唤了一声

“六斤。”
柴六斤的尾巴犹豫地摇了一下,但身体没有移动。它依然挡在夏欢愉面前
严浩翔低头看了它一眼,眼角的泪痣被走廊的光拉出一条极短的阴影。他声音很低,却不带攻击性

“我不怕狗。”
这句话像是说给柴六斤听的,但他的眼睛看着的是夏欢愉
夏欢愉看着茶几上的打火机但是没有碰的想法
她不被任何一方牵着走
严浩翔的目光在夏欢愉脸侧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等她改变主意。但是她没有。于是他微微颔首,收回手,将那枚银色的打火机重新握进掌心
他没有再施压,也没有再多看夏欢愉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马嘉祺身边时,他停了一瞬。不是对峙,只是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推门出去了
皮鞋踩在柚木地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节奏不快不慢,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柴六斤的尾巴终于摇了一下,蓬松的毛团从夏欢愉腿前挪开,重新趴回窝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却还盯着门口
夏欢愉转向马嘉祺。他正站在窗边,侧脸被窗外梧桐树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刚才那一幕似乎没有影响他,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马老板,白露的通风管道在化妆间里,你觉得严少爷的打火机是怎么出现在那儿的?”

夏欢愉抛出了一个问题
她不问严浩翔,因为她知道严浩翔不会说实话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一层的抽屉,取出一串钥匙。铜质的,每一把都贴着标签。他从中取下一把,放在茶几上推到夏欢愉面前

“白露化妆间的备用钥匙。我一直有一把,她没有反对过。”
他重新在夏欢愉对面坐下,坐姿比刚才放松了一点,但手指依然交叠着放在膝上

“通风管道的事,我不清楚。但如果你要查,整个百乐门的所有通道、暗门、管道路线,我可以让人拿图纸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平静、克制、字斟句酌。不像是在自证清白,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他认定是自己分内的事
“白露是你的员工,她死在你这里,你好像并不意外。”

这个问题终于让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极细极浅,像是平静水面被一粒细沙击出的涟漪

“我很难过,但我确实不意外。”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沉,每个字都像是浸了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