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唱片机的唱针还停在末尾的空轨上,沙沙的底噪细微地填充着房间的沉默。马嘉祺取下唱片,手指捏着胶木碟片的边缘,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置一件极易碎裂的东西

“白露不是第一个想知道那些事的人。但她是第一个真的走近了的人,我劝过她别查。”
他把唱片放回封套,没有看夏欢愉,像是在自言自语
夏欢愉点点头,白露查的东西一定涉及多方面势力,不管他们知不知道都绝对不会说
“查什么?”

马嘉祺终于转过来看夏欢愉。丹凤眼里没有闪躲,也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疲惫的坦诚

“我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完整地告诉我,但我知道她在害怕。”
他顿了顿

“白露从来不害怕任何人。她来百乐门三年,什么人没见过?但她来找我的那几次,手指是抖的。”
他把那把备用钥匙往夏欢愉的方向又推了半寸。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凉得像刚从秋夜里回来

“夏欢愉副探长,查清楚,求你了。”
他叫她,第一次用了她的全称,声音很轻
这句话他说得极快,快到他自己的耳朵似乎都没跟上。说完之后他微微偏过头,手指不自觉地抬起,碰了一下左耳耳骨上那颗小痣,然后迅速放下来
夏欢愉没有答应,也没有说客气话。只是把钥匙收进证物袋,站起身
“这几天不要离开上海。我可能还会来找你。”

他点头,替她拉开门。柴六斤跟在夏欢愉脚边走到门口,仰头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从三楼下来,歌舞厅已经彻底冷清。尸体已被运走,地上的血迹被草草清理过,但大理石地板上还留着一片暗色的湿痕
值夜的巡捕在门口打哈欠,看见夏欢愉下来,立刻立正。宋亚轩不在楼下,大概已经先回了巡捕房,丁程鑫也不在,只剩吧台上一盏孤零零的黄铜壁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舞池
夏欢愉推门出去。夜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梧桐叶被雨水浸透,踩上去没有声音。空气里残留着潮湿的桂花香和淡淡的煤烟味。租界的街灯在凌晨的薄雾中晕成一片橙黄
夏欢愉的第一反应,是回到巡捕房,把证物归档。然后她想起案发现场的勘查记录,应该是丁程鑫在负责
他是警局的人,不是巡捕房的,但夏欢愉和他今晚已经有了第一次合作,他也许已经在警局了,也许没有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夏欢愉需要尽快拿到白露的完整资料,她的档案应该在警局,不在巡捕房
夏欢愉抬手拦住一辆黄包车,车夫是个裹着旧棉袄的老头,见夏欢愉穿制服,二话不说便点头

车夫:“长官去哪?”
“租界警局。”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梧桐街的灯光一格一格从夏欢愉眼前掠过
夏欢愉把证物袋贴在胸前,里面装着白露的照片、乐谱,和马嘉祺给的备用钥匙

小马:求求你🥺
夏夏:不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