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清流上书，风向逆转

御书房下达的口谕一经传出，二皇子府之内一片欢欣。

二皇子端坐在雕花太师椅上，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玉佩，听完属下的汇报，唇角扬起得意的笑意。

“皇上勒令萧景珩暂停江南盐务清查，留守京城。第一步总算如愿达成。只要派往江南的密查官员被我们拿捏住，随便捏造几份证词，便能坐实萧景珩徇私受贿的罪名。到时候兵权遭到削减，镇北侯一脉就此没落，紫薇失去靠山，任凭太后随意处置。”

站在下首的心腹谋士躬身回道：

“殿下思虑周全。属下已经连夜写好书信，加急送往江南。当地一众旧盐官皆是我们多年培植的人手，定会按照吩咐，编造供词。同时京里依附我们的一众官员，已经拟定联名奏折，再过两日便呈递御前，进一步施压。”

二皇子微微颔首，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野心：“加紧行事，切莫露出破绽。”

慈宁宫这边，太后虽尚在半月自省期，不能随意出宫，可依靠四通八达的内线，消息传递丝毫不受阻碍。听闻皇帝已经对萧景珩心生戒备，她紧绷多日的心稍稍放松。

贴身嬷嬷低声禀报宫外动向，太后指尖抚过腕间的赤金手镯，缓缓开口：

“二皇子这一步走得极为利落。只要扳倒萧景珩，夏雨荷的这个女儿在京城孤立无援，哀家随便寻一桩由头，便可将她远远逐出皇城，永绝后患。只是万事不能大意，传令下去，盯紧镇北侯府的一举一动，严防二人留有后手。”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

秋日午后，庭院桂树落了一地细碎金黄花瓣。

萧景珩收到暗卫传回的消息，知晓二皇子已经火速联络江南旧部，打算篡改证词。局势一瞬之间变得紧迫。

紫薇立于窗前，望着飘落的桂花，神色沉静。

“二皇子急于一锤定音，反倒暴露了破绽。江南距离京城路途遥远，书信往返需要时日。我们送出的线索应当已经落入朝中清流官员手中，现下就看诸位老臣何时出手。”

萧景珩沉声说道：

“我派出去的暗卫只披露了二皇子依靠江南私盐生意常年收受巨额孝敬、用以培植朝堂党羽的零散证据，没有直接呈上完整卷宗，保全自身。朝中清流官员素来刚正，最厌恶皇子私下敛财、结党谋私。只是这群老臣行事谨慎，必定会先暗中核实情况，不会贸然上书。”

就在二人商议对策的第二日清晨。

朝堂早朝之上。

一众拥护二皇子的官员依照先前计划，齐齐递上联名奏折，言辞恳切，不断陈述坊间流言，请求圣上严加彻查萧景珩，约束其行事，防止手握兵权的权臣滋生异心。

一时之间，大殿之上议论纷纷，弹劾之声此起彼伏。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深沉。接连不断的奏折压在案前，心中的疑虑再次加深。正当他打算开口，派遣更多人手前往江南核验之时，站在文官队列前排的三位三朝老臣跨步出列。

为首的吏部老尚书手持奏折，脊背挺直，声音洪亮，响彻金銮大殿。

“陛下，臣近日查到一些实情，不得不如实禀报圣上。江南一带多年私盐泛滥，背后一直有京中皇子暗中撑腰，每年靠着私盐交易收取数十万两白银。这笔银两大半用来笼络各地官员，在朝堂之上形成党派，干预朝政。此番突然爆出镇北侯受贿流言，时间太过凑巧，恐怕是有心之人刻意放出谣言，意图阻碍盐务整顿，掩盖自身多年敛财的劣迹。”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瞬间哗然。

二皇子脸色骤然一白，指尖下意识攥紧朝服袖口，心底大为震动。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未彻底扳倒萧景珩，自身的把柄竟被当众揭发。

余下两位老臣紧跟着呈上查到的账目碎片、江南地方人证的简录，一一陈列在皇帝面前。证据虽不算完整严密，却已经足以点明事情原委。

老尚书继续直言：

“镇北侯前往江南严查盐亏，斩断了对方源源不断的财路，故而招来报复。市井传闻皆是凭空捏造，目的就是借流言逼迫陛下放弃清查盐政。若是陛下听信一面之词，停下整顿，日后江南私盐问题积重难返，国库常年亏损，于江山社稷极为不利。”

一番话语条理清晰，直击要害。

皇帝翻阅着老臣呈上的凭证，瞬间豁然开朗。帝王心思缜密，稍加推敲便看透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太后之前在御书房旁敲侧击、近日漫天四起的流言、朝臣集体弹劾，全部都是二皇子为保全自己布下的圈套。

他眼底掠过一丝愠怒。二皇子暗中敛财结党，觊觎储位之心已经昭然若揭。竟敢为一己私利，搅动朝堂舆论，构陷朝廷重臣。

龙颜之下，无人敢出声。

皇帝压下心中怒火，面上不动声色，当即颁布口谕：

“镇北侯为人忠直，江南查盐一事兢兢业业。坊间流言纯属无稽之谈，不予采信。先前暂停盐务清查的指令即刻作废，命萧景珩继续督办江南盐政。至于江南私盐一案，朕会派遣独立于各方势力之外的钦差，重新彻查始末，务必揪出背后真正的主谋。”

一纸圣谕，彻底扭转朝堂风向。

二皇子浑身发凉，心中的算盘全盘落空，反倒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一众跟随他上书的官员垂着头，不敢抬头直视龙上天子。

早朝结束，消息飞快传遍京城各处。

镇北侯府收到朝堂传来的消息，紧绷多日的气氛终于松缓下来。

萧景珩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紫薇，眼底带着明显的赞许：

“多亏了你提出借清流势力反击的计策。二皇子急于出手，反倒自曝短处。如今圣上已然心生戒备，短时间之内，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用朝堂力量对付我们。太后失去朝堂上的助力，手中可用的手段只剩下后宫之内的算计。”

紫薇轻轻颔首，只是眉宇并未完全舒展。

“眼下只是暂时稳住局面。二皇子遭到此番敲打，行事会更加隐秘谨慎。太后执念深重，后宫之中眼线密布，阴诡的手段层出不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往后我们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萧景珩明白其中利害，神色再次郑重：

“接下来我会加强侯府护卫，同时扩大暗卫的探查范围，严密监视慈宁宫以及二皇子府的动向。只是深宫之中变数甚多，太后若是暗中布局，利用后宫妃嫔、内务府下手，依旧防不胜防。”

秋风掠过院落，卷起片片落叶。一场博弈暂时告一段落，可潜藏在暗处的危机依旧没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