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流言四起，盐案风波

暮色沉沉，落日余晖斜斜洒在二皇子府朱红的院墙之上。

二皇子亲笔写就的密信经由暗线悄悄送入慈宁宫。太后拆开信纸，一字一句读完，狭长的眼眸之中泛起冷冽的光芒。二皇子打算借江南盐税一案做文章，这番算计正中她的心意。

前些时日萧景珩亲赴江南彻查盐务亏空，狠狠揪出一众依靠贩卖私盐敛财的地方官员，其中不少人都是二皇子安插在江南的心腹。经此一事，二皇子损失不少财力与人手，本就一直伺机报复。如今刚好借着紫薇和萧景珩来往密切这件事大做文章。

太后捏紧信纸，低声对着贴身嬷嬷吩咐：“即刻按照殿下的安排行事。吩咐底下的人，市井茶楼、朝堂坊间，到处散播闲话。就说镇北侯在江南查盐之时，紫薇借着昔日江南出身的便利，私下替江南一众盐商传递口信，收受银两，二人暗中相互勾连。”

嬷嬷垂首领命。

短短两日之间，细碎的流言如同潮湿的青苔，悄无声息地蔓延在京城各处。

大街小巷的茶肆酒楼之中，来往的士子官吏、市井百姓闲来闲谈，话语之间都在悄悄议论这件事。言语越传越夸张，从一开始简单的互通消息，慢慢演变成萧景珩借着兵权庇护盐商，紫薇充当中间人收受巨额贿赂。

朝堂之上更是暗流涌动。一众原本依附二皇子的官员率先有所动作，私下互通消息，打算择日上折子，联名参奏镇北侯。

镇北侯府内。

午后，庭院里的梧桐树叶被秋风拂落一地。

萧景珩听完麾下暗卫呈上来的情报，指尖重重叩击着石桌，眉眼间覆上一层寒意。

“二皇子下手倒是迅速。借着江南盐税旧事，凭空捏造谣言，刻意把紫薇拉扯进来。”

站在一旁的紫薇捧着一杯温热清茶，听完暗卫的禀报，神色依旧沉静。近日她一直待在侯府之中，由侯府侍卫严密守护，极少外出。可铺天盖地的流言依旧找上了自己。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抬眸说道：

“二皇子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我。他清楚仅凭几句市井流言，定不了我的罪名。他真正想要打击的对象是侯爷。”

“只要弹劾的折子递到皇上跟前，纵使陛下心里清楚我为人行事，但是朝中众多官员一齐上书，迫于舆论压力，圣上也不得不暂时停下江南盐税的清查，并且勒令侯爷暂停手中部分兵权。”

萧景珩颔首，眉宇凝重：

“正是如此。江南盐商多年输送银两接济二皇子，是他重要的钱财来源。我此番在江南大刀阔斧整顿盐务，断了他一大财源，他早就怀恨在心。如今借着太后之手抓住我们二人相交这一点，借机发难。若是此事处置不当，不光我的权势会受到牵制，流言日积月累，日后还会被扣上纵容外女干预公务的罪名，于你更加不利。”

紫薇垂眸思索片刻，心底已有对策：

“此前我们计划，把二皇子私下敛财结党的线索，暗中交给朝中正直的文官。如今时机正好。眼下对方率先放出流言，我们不必急着出面自证清白。越是急于辩解，在外人眼里反倒像是欲盖弥彰。”

“我们放出的证据，不用完整铺开，只零零星星透露二皇子依靠江南私盐生意收受贿赂的片段实情。朝中那些恪守规矩、不愿卷入皇子争斗的老臣，本就十分厌恶朝堂结党营私。一旦知晓真相，自然明白此番漫天流言都是二皇子为了自保刻意捏造，用来混淆视听。”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紫薇总能精准看透权力博弈之中的要害，懂得以静制动，借力反击。

“我即刻安排暗卫着手行事，严格把控线索流出的渠道，不留任何可以追查到我们身上的痕迹。”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

连日来不少朝臣私下向皇帝提起坊间传闻，言语隐晦地提醒皇上应当留意镇北侯与江南女子紫薇之间的往来。

接连几日听闻各方的禀报，皇帝心中也生出几分疑虑。

御书房内，他独自翻看近日江南地方呈上的文书，指尖揉着眉心。萧景珩手握重兵，又常年在外处理地方要务，权势日渐深厚，帝王心底本就存有一丝防备。此番流言闹得沸沸扬扬，纵然他信任萧景珩平日的品行，却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太后借着闭门自省的间隙，趁着一次太后请安的机会，不动声色地在帝王耳边旁敲侧击。

太后面上一副忧心国事的模样，语气平缓：

“陛下，哀家近日虽然在自省，可宫中消息并未完全隔绝。听闻京城之内近来流言不断。萧侯爷是朝中柱石，自然忠心不二。只是紫薇出身江南，当地盐商错综复杂。少女年纪轻，心思容易被钱财诱惑。若是当真无意中帮旁人传递讯息，纵使侯爷本心坦荡，也难免落人口舌。如今朝堂之中人心浮动，此事若是放任不管，长久下来有损朝廷威信。”

她这番话说得极为巧妙，看似体谅萧景珩，实则暗暗坐实流言的可信度，潜移默化加深皇帝心里的猜忌。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朕心中自有分寸。朕会派人暗中前往江南，秘密核查盐税一案的细节，查清此番流言虚实。在结果出来之前，暂且令萧景珩暂缓江南后续清查事宜，留在京城，处理京中公务。”

旨意很快传到镇北侯府。

萧景珩接下皇命，心里清楚，二皇子与太后的算计已经初见成效。帝王天生忌惮手握兵权的臣子，漫天的闲话终究还是起到了牵制作用。

紫薇听闻消息，心头微微一沉：

“圣上已经起了疑心。若是江南核查的人马被二皇子的势力暗中收买，捏造虚假证词，那么局面便会更加被动。”

萧景珩看向她，神色沉稳：

“不必太过焦虑。我派出去的暗卫已经把二皇子借私盐敛财的线索交给朝中清流官员。用不了多久，朝堂风向便会发生转变。眼下我们唯有沉下心，静待局势变化。”

远处天边，层层乌云缓缓聚拢，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