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宣读实验报告。
回宿舍的路上,杨博文推着轮椅,江念安拄着拐杖在后面慢慢挪。两百米的距离,她走了二十分钟。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和强烈的失衡感。

“太丢人了……”
江念安把脸埋在一边的拐杖上,声音闷闷的。

“我感觉自己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太。”
#杨博文 “不丢人。”
杨博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杨博文 “这是生物力学重建的必经过程。根据文献记载,芭蕾舞者拆除石膏后的平均复健周期是21天,你现在的速度是正常的。”
他总是这样,用数据和理论来掩盖心疼,却又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最温柔的安抚。
真正的挑战是从当晚开始的。
杨博文并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申请了临时调宿,搬进了江念安宿舍楼下的空寝室(借口是项目需要安静环境),实际上是为了方便夜间看护。
晚上九点,复健训练开始。
根据杨博文的《复健日志V1.0》,第一项任务是“踝关节活动度恢复”。
宿舍里,杨博文坐在小板凳上,让江念安坐在床边,受伤的脚悬空。他脱掉她的袜子,双手握住她的脚掌,开始缓慢地进行背屈(勾脚)和跖屈(绷脚)。
#杨博文 “疼就喊停。”
杨博文低着头,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嘶——轻点……”
江念安倒吸着凉气,脚趾因为疼痛而蜷缩。
杨博文立刻停下,手指轻轻揉捏着她的跟腱,直到那股痉挛般的疼痛缓解。
#杨博文 “再坚持五秒,五,四,三……”
这哪里是复健,简直是酷刑。但江念安没有哭,她看着杨博文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的青筋,心里那点委屈全都化作了动力。
第二项任务更加艰难——“重心转移训练”。
江念安需要拄着拐杖站起来,尝试将重心慢慢移到受伤的右脚上,哪怕只是承担百分之十的体重。
她试了几次,右脚一沾地,那种踩在棉花上的虚浮感和尖锐的痛感就让她退缩。

“不行……杨博文,我不行……”
江念安有些崩溃,额头抵在冰凉的拐杖柄上。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握着拐杖的手背上,紧接着,一股坚实的力量从身后传来。杨博文从后面环抱住了她,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杨博文 “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令人安心的震动频率。
#杨博文 “脚踩下去,力传到我身上。我替你扛着。”
江念安愣住了。这个拥抱太厚重了,带着杨博文身上特有的薄荷沐浴露味道和淡淡的烟草味(他最近熬夜抽了一支)。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右脚缓缓踩下。
痛!
但是,不一样。
以往是孤军奋战的痛,这一次,背后有一座山。
#杨博文 “很好,保持住。”
杨博文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维持这个姿势并承担她的部分体重对他这个长期缺乏力量训练的“码农”来说也是一种考验。
#杨博文 “再坚持三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