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我可不哄你

三人爬到船舷外沿时停下，借着锚缆的掩护从船舷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查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处客舱顶上站着的那四五个守卫，身姿笔挺，肩上挎着步枪，全部穿着军装。

张海楼把身子压低贴在内侧的阴影里，屏着呼吸等那队巡逻的士兵从头顶的通道走过去，脚步声渐渐远了之后他才重新探出身子快速扫了一眼。

他看见走在前面那个士兵腰间别着一把制式手枪。

张海侠靠在他身边的阴影里，声音像搭着一根线似的贴着他的耳朵送过来：

那些纷乱的线索被猛地串了起来，张海楼略一停顿，所有的思绪在那短暂的沉默里被重新排序拼合，脑子飞速旋转着。

他猛地转头看向杨白水，月光照亮了他脸上那种豁然开朗的神色。

他压低声音把这个名字咬出来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脊背一紧。

张海侠在黑暗中回首，像是一个看着学生终于自己解出了难题的老师，欣慰和了然是实打实的。

杨白水一笑置之，回望来时路不免有些感慨。七年了，什么都不可能一尘不变，再笨的人也该长脑子了。

张海楼被她这句话戳到了什么旧事，脸色一下子就泛了红，好在夜色浓重月光太淡，那些许的窘迫并没有被旁人看去多少。

他梗着脖子别开目光，嘟囔着反驳：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那股子劲儿忽然就软了。

他顿了一下，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更轻更哑却又分明道：

那句话落进海风里的时候，夜似乎比刚才更静了一些，浪声还在，风声还在，可那些声音都像是被推远了。

张海楼没有抬头，他感觉到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说不清是海水腌的还是别的什么，那股热意蔓延得又快又急。

他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抹，杨白水的手指便已经轻柔地覆上了他的脸颊，指腹带着海水残留的微凉和令人心安的妥帖力道，缓缓地拂去了那道沿着面颊淌下来的温热痕迹。

指尖在那道湿痕上停留了好一会才收回去。